即使是揚州,在王文刺王殺駕的訊息傳到揚州後,恐慌的情緒都像烈性傳染病一樣在百姓之間瀰漫。
一連好幾日,每日都有大批百姓,拖家帶口的裹鋪蓋卷出城,或回鄉下暫避,或投奔遠房親戚。
每日各城門排隊出城的人龍,可以說是從早排到晚……
熙熙攘攘的集市和街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蕭條了下來。
這不能怪百姓們現實,往日裡受了王文那麼多恩惠,到了關鍵時刻卻撇下他。
實在是造反這件事,對於任何人、任何城市來說,都是潑天大的禍事……
倘若王文當真在揚州起兵造反,他若是打贏了還好說,揚州頂多也就是被他挖地三尺的搜刮幾波。
可他若是打輸了,說不得這滿城老百姓,都得給他陪葬!
趨吉避凶,乃是人之常情。
王文能理解他們的恐慌,也認同他們的選擇。
但他還是不高興。
很不高興!
好在他傾注了大量時間和心血的蕩魔將軍府,沒有讓他失望。
雖然將軍府內部也多了一股“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古怪氣氛,底下的鎮魔衛將士們見面總會交換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不過到底還是如他希望的那樣,該操練操練、該歇息歇息、該出任務出任務……
他當然知道這些夯貨,都是裝的。
暗地裡,這些夯貨怕是連檄文都已經給他想好了。
但這種事,還能裝出鎮定,已經很不錯了……
日子日復一日的過,王文一如既往的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手頭的各個專案也都正常推進,進度最快的“稷下學宮”一期,已經進入竣工倒計時了。
除了混坤真人給他打了一通水鏡術,叫苦連天的埋怨他弄什麼天地玄黃榜,將他們仨架在火上烤,他好說歹說的才安撫住了老師兄之外,外界的兩股颶風再未能在他的生活中掀起任何漣漪……
在他的影響下,蕩魔將軍府上下繃緊的那一根弦,也慢慢的放鬆了。
但哪怕是扁擔倒下來都不認得是個“一”字兒的大老粗,都知道這件事,決計不會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所有人都在等……
而外界瘋傳的流言,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經過了數個版本的迭代。
就王文得知的當下最新版本,是他腳踏七星降生,出生那日日月同輝、紫氣東來,還有能掐會算得半仙指著他家大門大吼三聲“天命所歸”,氣絕而亡。
他聽得津津有味,覺著自個兒怎麼著也算得上大周頂流了,一出手就是一場全民吃瓜的狂歡!
時間很快轉入四月中旬,立夏在即。
揚州又是整整大半個月,未見一場甘霖。
王文坐不住,外出巡遊大江南北,目之所及到處都是褐黃色的乾裂農田,以及一道道挑著水桶麻木而徒勞的奔走在河流與農田之間的黢黑瘦骨嶙峋身影……
錯過了一整個春耕時期,哪怕入夏後雨水充沛,各地糧食減產都已成定局!
王文憂心忡忡的返回蕩魔將軍府,連日召開會議。
一面命令各地將軍府督查室,加大力度督查淮南道糧秣轉運以及糧價波動。
一面命令兩大水府,以蕩魔將軍府的名義出面聯絡各地地方官府,根據各地旱情搶修水利工程,引淮河和長江水灌溉農田。
一連四五日,王文都坐鎮將軍府大堂,不斷召集各路人馬開會,盡全力搶收穩糧價。
哪怕他有著舉世難尋敵手的超絕武力,依然被這些細碎而密集的事務攪得焦頭爛額,有些喘不過氣來。
就拿讓兩大水府,聯絡各地地方官府,根據各地旱情搶修水利工程這一件事,就可謂是千頭萬緒。
他起初想的很簡單,讓兩大水府透過各地將軍府督查室,去找各地地方官府的父母官,詢問他們治下急需什麼水利工程,或者說,有什麼是兩大水府能幫他們的。
結果在實際操作的過程當中……
有的地方官府不相信兩大水府的妖怪,無論督查室的鎮魔衛如何勸說,都死活不肯見上一面。
有的地方官府敷衍了事,隨隨便便找條河、尋個位置,就讓兩大水府的妖怪們傻乎乎的去修堤壩。
有的地方官府一問三不知,什麼旱情?哪裡出現了旱情?沒聽說啊!
還有些是地方官府得力,結果到了修建水利工程的時候,因為佔地的問題被一幫不缺水的刁民鬧得不可開交……
每日都有各種千奇百怪的破事兒匯聚到王文的案頭上,氣得王文的三尸神,一天就要暴跳好幾次,每天都有無數次想要直接殺過去,擰下那些混賬玩意兒的狗頭當球踢!
可每次暴跳如雷後,他還得剋制住怒氣,冷靜下來想辦法,一一應對、一一化解。
也是在這期間,他漸漸明悟,世間上還有很多事,都是武力沒辦法解決的……
他忙得不可開交,連帶著徐武也被他使喚得腳不沾地,起初他任勞任怨,跑了幾天後,也忍不住的發了牢騷。
“大哥,你說我們吃飽了撐的,管這些破事兒幹嘛?”
他重重的坐到椅子上,一口氣喝乾金九剛剛送上來的茶水,按著痠痛的老腰怒氣衝衝的說道:“天下不下雨、田地旱與不旱,難道還能餓著我們這些人?”
王文從堆積如山的文書裡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笑道:“怎麼了?又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了?”
徐武:“沒啥,就是想不通!”
王文:“問你就說!”
徐武看他一眼,心頭忿忿不平的抿了抿嘴,他都替自家大哥感到委屈:“外面的人,都說你在收買人心!”
王文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你覺得呢?”
徐武破口大罵道:“放他孃的母豬屁!”
正因為他知曉自家大哥心頭是怎麼想的,他才替自家大哥感到委屈。
“你這不是挺明白嗎?”
王文笑道:“還發什麼火兒?”
徐武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不氣?”
我草,這還是他熟悉的那個大哥麼?
這時候,他不該拍著桌子問是誰他孃的在背後嚼舌根,然後立馬去把那廝揪出來,當街暴打一頓,在押著他遊街麼?
眼前這個和氣的帥逼是誰?
他是什麼時候奪舍大哥的?
“剛開始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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