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哦,錘子老表啊……老鄉,我才來,這兒哪個最兇哦?”傻大個努嘴:“喏,看到哪個提開山的不?哪個狗日兇得批爆,這兒個個都怕他!”
王文順著他的示意,望向那個端坐在一彪悍卒中間,頭戴白纓盔、身披虎頭明光甲,手邊一口丈二宣花大斧的雄壯武將。
“哦!”
他點了點頭,與傻大個勾肩搭背的左手一記手刀,不輕不重的砍在傻大個脖頸上。
傻大個瞬間瞪大了雙眼,扭頭看向王文:“大哥,你做啥子?”
王文尷尬的笑了笑,心頭嘀咕著咋和電視上演的不一樣:“以後跟哥混,哥給你找婆娘!”
說完,他左手用上了些許力道,再次一記手刀劈在了傻大個的脖頸上。
傻大個一翻白眼,整個人直挺挺的就往後倒。
王文扶住他慢吞吞的轉過身,背對人群,腳下的山石地面彷彿湖面般泛開一圈漣漪,他一手抓住傻大個的白頭巾,而後一鬆手,傻大個連人帶錘就墜入了山腹之內。
安頓好這個異時空的同鄉小老弟後,王文手腳麻利的用白頭巾遮住面頰,然後拖著鋼槍,垂著頭若無其事的穿過滿地亂串的人影,徑直走向那些鬼和尚,一路上竟無人注意他這個奸細……
直到他穿過一個個鬼和尚,接近所有所有鬼和尚中間那方空地上,才終於有人發現了他。
“大膽!”
“還不快快退出來……”
“休得驚擾諸位大師誦經!”
數聲爆喝聲從四面八方齊齊傳來。
王文抬起頭,眉眼彎彎的豎起一箇中指四下比了比。
下一秒,一團耀眼的雷霆電光隨著他的破音的嘶吼聲,彷彿漣漪般朝著四面八方盪開。
所過之處,一個個清俊的白衣僧侶幽魂盡皆好似被戳破的氣泡般,化作一縷青煙,煙消雲散。
真空家鄉內的所有白蓮教徒,都被這一幕驚呆了,愣愣的望著雷霆電光熄滅之後空無一人的空曠空間。
他們多希望,這一幕只是幻覺!可他們使勁兒的眨了好幾次眼後,卻依然只看到空蕩蕩的一片,既不見那些高僧大德魂魄,也不見那個黑甲銀槍的魁梧人影!
霎時間,在場的所有白蓮教徒,都只覺得眼前一黑!天都塌了!
同一時刻,真空家鄉外追著混坤真人暴打的王老魔,也感知到了老巢的情況,不敢置信的嘶聲怒吼道:“不……”
他當即丟下吐血不止混坤真人,轉身化作一道佛光電射回真空家鄉之內,然而映入眼簾的畫面,卻和他感知到的一模一樣!他瞪圓了雙眼,嘴唇烏青的劇烈顫抖著,心神如墜深淵,眼前那一抹微弱的光,越來越遙遠、越來越縹緲!
這些虔誠的白蓮教義信徒,是真空家鄉最重要的根基,因為他們相信世間上有真空家鄉存在,這世間上才有了真空家鄉。
沒了他們,真空家鄉不過只是鏡中月、水中花……
適時,西方天際最後一抹殘陽,徐徐消散在天際。
夜,降臨了!霎時間,無窮無盡的陰氣彷彿漲潮般迅速淹沒了大地。
雖然離子時還有兩個多時辰,天地間的陰氣還遠遠未攀升到巔峰狀態,但其濃度也已經超越中元節!
真空家鄉之外,混坤真人狼狽吞下一粒七轉還丹,飛到同樣口鼻溢血不止的張天師和金平道人身側,三位掌教真人一邊掐動五指推算真空家鄉內的變化,一邊與困陣內罷手的三個枯槁老僧遙遙對峙。
三位掌教真人、三個枯槁老僧,包括遠處依然被困在“琥珀”之中的明教教主方臘,以及蓮花峰周圍的所有白蓮教徒、符籙三宗弟子、各都司天監將兵,都目不轉睛的遙望著真空家鄉……
他們有的知曉真空家鄉內部出了什麼狀況,也有的不知曉裡面出了什麼狀況。
但他們所有人都已經竭盡所能,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到了出結果的時候了……
一陣短暫而漫長的寂靜之後,真空家鄉之內炸開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聲:“陣起!”
便見一道粗大的昏暗佛光自蓮花峰頂衝出,直上鬥牛!
霎時間,天地間瀰漫的無窮陰氣都彷彿被漩渦吸引那樣蜂擁而至,湧向真空家鄉。
仍在掐算的三位掌教真人見狀,不約而同的擰起了眉頭。
他們算到了真空家鄉內發生的變故,按說他們都已經把事情做到這個份兒上,白蓮教的謀劃絕無功成之理!
可天機依舊模稜兩可,好似真空家鄉仍有成功演化陰曹地府的可能性。
但這怎麼可能呢?難道說,白蓮教還藏了什麼未被他們發現的後手?
亦或者說……
三位掌教真人齊齊將目光,投向困陣內的三名枯槁老僧。
就見三名枯槁老僧面色平淡的凌空結跏趺坐,雙手合十齊聲誦唱道:“我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話音落下,三人身上齊齊升騰起明淨汙垢的金色焰火,燃燒他們枯朽的身軀,散發出明亮的佛光……
三位掌教真人見狀,心頭大驚,同時抬頭望向天象,雙手五指都掐出了殘影。
“好好好……”
張天師很快便停止了掐算,古井無波的蒼老面容上第一次浮起了恨意:“好一手金蟬脫殼,好一個大奸似忠!”
“道兄還與他們廢什麼話!”
混坤真人急得都想破口大罵了,拔出千年桃木劍便怒髮衝冠的大喝道:“周道友,撤陣……五雷五雷、步步相隨!”
就見他腳踏魁罡步,對準困陣內的三名枯槁老僧一引,漫天青色雷霆便彷彿狂風驟雨般從天而降。
然而三名枯槁老僧卻只是不動如山的默誦經文,周身明亮的金色焰火於漫天青色雷霆之中紋絲不動。
“尋死之徒,殺他何用?”
張天師面色陰沉的拏著斬邪劍,轉身化作一道金光掠向真空家鄉。
混坤真人與金平真人無奈,只得緊隨其後,一頭扎向真空家鄉。
好似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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