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倒是想繼續睡,可外邊這麼吵,他又哪裡還睡得著?只能閉著眼睛,透過外邊的腳步聲和叫喊聲,來判斷對方大概有多少人。
很快,他就判斷出來人約莫有三四十人……
‘這點人,也敢來摸我們的夜螺絲?’
‘誰給他們的勇氣?’
他心頭正納悶呢,就看到剛剛收起的城隍令有彈了出來,功績欄後邊飄過“+14”的金色字樣。
‘喲,20點的厲鬼,稀罕物啊!’
他頓時樂了,心說那倆虎逼正飢渴著呢,你們這不是上門送快遞呢嗎?隨著這一陣“乒乒乓乓”的打鬥聲,周圍的廂房裡也迅速傳來了高高低低的呼喝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王文老神在在的抱著頭躺在床上,心說這些人反應還不慢,然後就聽到一陣熟悉的沉重腳步聲飛快由遠及近……
下一秒,只聽到“嘭”的一聲,一道人影踹開他的房門,舉著油燈衝了進來,低聲爆喝道:“大哥,快醒醒,冤家上門兒了!”
王文:……
“淡定一點。”
他有氣無力的說道:“三刀他們正在處理……”
他的話音未落,馬風就裹挾著一陣寒風沖天而降,急聲道:“啟稟大人,賊人首領武功高強,屬下與三刀兄弟留不下他,叫他衝出去了!”
王文:……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他認命的坐了起來,看向屋裡面面相覷的一人一鬼:“陳三刀呢?”
馬風:“跟上去了。”
王文:“其餘人呢?”
馬風:“殺完了!”
王文起身,脫下身上的絲綢睡衣,拿起臭烘烘的髒衣服快速往身上套:“二狗,招呼我們的弟兄們去洗地,再給我點起二十名弟兄,披甲上馬等我!”
徐二狗應了一聲,轉身匆匆走出房間。
王文穿上衣裳,一揮手:“馬風,你先去找三刀,讓他穩健點,別跟得太近……稍後我以招魂之術尋你們,你順著馬蹄聲來接應我們。”
馬風抱拳:“喏!”
說完,他縱身一躍,身形就穿過屋頂飄了出去。
王文抓緊時間披掛甲冑,卻見季良老道匆匆趕來:“二虎,歹人可是白蓮教妖人?”
王文搖頭:“還不確定,只知來的不只有人,還有厲害的鬼物……”
季良老道見他在披掛甲冑,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只是伸手從懷中掏出一道藍色的符籙,遞給王文:“此乃五雷符,拿著防身!”
“多謝道長!”
王文眉開眼笑的接過來,珍而重之收進懷裡。
他認得這玩意兒,當初在劉家大院兒,程先就是用這樣一道符,一雷劈死那頭青面厲鬼的。
……
片刻後。
王文抓著精鋼銀槍翻身上馬,一招手道:“兄弟們,隨我來!”
“駕!”
全副武裝的二十騎高舉著火把,駕馬從側門衝出客棧,繞到前門大街。
王文暗中掐起招魂術的法訣,心頭默唸“陳三刀,速速回應、速速回應”,很快便感知到了陳三刀所在的方位,當即撥轉馬頭,朝著長街另一方駛去,二十騎高舉著火把緊隨其後。
雜亂的馬蹄聲匯聚成了滾雷般的暴烈的轟鳴聲,踏碎了寂靜的夜晚,一盞又一盞燈火在黑暗中亮起。
大隊人馬堪堪轉過兩條街道,馬風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夜空當中,若不是城隍令自動彈出,王文都險些沒有發現那廝。
他抬起頭,衝著夜空下的馬風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看到他了。
馬風見狀一抱拳,轉身順著來路往回飄,給地面上的王文等人領路。
一行人在城內左拐右拐,不知饒了幾條街後,馬風的身影停在一座宅院的大門上空,伸手往裡走。
王文掃視了一圈,見這座大門既沒有石獅、也沒有門當、戶對,心中便判斷出此間主人只是一個尋常的大戶人家。
“聽我命令,上火箭!”
王文屬實是放火放上癮了,見到這種情況,半分往裡衝一衝的念頭都沒有,便直接下令讓麾下騎士放火。
一眾西軍老卒聽到他的命令,也是毫不猶豫的就取出箭頭上包裹了布條的箭矢,浸上火油點燃,開弓上弦。
“放!”
王文重重的一揮手。
“嗡。”
弓弦的震顫聲中,二十根火箭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飛入了宅院當中。
“上弦!”
王文面無表情的抬起手,目光眺望著宅院上空漸漸飄出的黑煙,再次重重的一揮手:“放!”
“嗡……”
又是二十根火箭,飛進宅院內。
“上弦!”
“放!”
“上弦!”
“放……”
“嘭!”
大門突然碎裂,一個面容扭曲的白衣青年人,揮舞一口銀燦燦的朴刀衝出來,目呲欲裂的凌空一頭劈向王文:“狗官,拿命來!”
王文歪著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個死死的盯著他,雙眼中似乎要噴出來的青年人,在其撲入身前一丈之內時,手中精鋼銀槍才陡然滑出,勢如大蟒出洞般,精準的一槍扎住了他的咽喉,槍頭帶著一蓬鮮血,徑直從其後腦勺突出。
青年人暴怒兇狠的目光瞬間就呆滯了,矯健的身姿驟然僵直,就這麼直挺挺的舉著爛銀朴刀,掛在了王文精鋼銀槍上。
‘就這?’
王文疑惑的抬起頭,望向半空中的馬風。
馬風使勁兒的搖著頭,繼續往宅院裡指,示意這不是正主,正主還在裡邊。
“噗嗤。”
王文單手一揮鋼槍,彷彿扔垃圾一樣的將鋼槍上掛著的屍體扔出去,收槍之際順勢一擰槍桿,紅纓旋轉,將順著槍頭流淌下來的鮮血盡數甩飛。
“上弦!”
他面無表情的再次抬起一手。
適時,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從破碎的大門內傳出:“王大人,可知曉窮寇莫追,與人方便、自己方便的道理?”
王文皺了皺眉頭,扭身挺槍一攪,便從身畔一名西軍老卒的手中奪過一根火把,而後揮舞著鋼槍用力一甩,火把便旋轉的飛進了黑洞洞的大門內。
火光飛逝,照亮了一道身穿青黑色錦衣,兩鬢斑白、拄劍而立的挺拔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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