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曦身上的灰色火焰仍在燃燒著,有一半的翅膀已經被燃燒殆盡。
她一邊哭一邊圍繞場域喊叫著,但場域中心的人始終不為所動,似乎並未聽到她的呼喊。
終於,當飛蛾身體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之時,瑟曦終於徹底絕望。
她懷著最後戀戀不捨的眼神深深朝紫色黑洞看了一眼,而後振翅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當飛蛾離開之後,紫色黑洞中心盤坐的人影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已經徹底化作深紫色的眼眸中彷彿有數以萬計的符文同時生滅,宛如無數的星辰閃爍。
尤文圖斯淡淡朝瑟曦離開的方向望去一眼,而後漠然收回目光。
他輕微吸氣,周身懸浮環繞的八件各不相同,形態各異的套裝法具一件件自行穿戴在他身上。
當八件套裝穿戴整齊,每件套裝之間彼此呼應,其中凝固的星雲貫通流動起來,就彷彿將一整片完整的星空給披在了身上。
尤文圖斯披散在肩頭根根晶瑩,紫色漸變的長髮無風揚起,伸出雙手,慢慢握住胸前正中一柄全身散發出刺目光芒的黃金之錘。
那黃金戰錘上無數符文陡亮,雷霆與火焰的力量似無數火山同時噴發而出,卻被尤文圖斯手中流淌下的紫色星海一點一點壓制下去.“唰——”
無聲無息的,一隻燃燒著灰色的飛蛾衝入空間。
這片空間的天空同樣被沉重的黑色佔據,黑色之下,卻充斥著密密麻麻無法計數的扭曲血色。
就好像空間裸露在外的血管,全部連線著最中心位置的一顆“心臟”。
飛蛾進入空間,所過之處,那些“血管”紛紛避讓,轉眼間便抵達“心臟”位置。
黑與紅交織的濃稠中,一隻寬厚的男人大手伸出,輕輕接住了那隻幾乎燃盡的飛蛾。
飛蛾身上燃燒的灰色落在男人的掌心,周身連通著無數扭曲血光的男人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被無數凸出筋絡以及符文紋路佔據,詭異滲人的面龐。
“規則領域.”
“是哪個七級將你傷成這樣?”
男人低聲開口。
棲落在男人掌心的飛蛾,那張屬於瑟曦的臉張了張嘴,但還沒等她說出話來,菸灰色的火焰便已經將她完全吞沒。
她徹底燃盡,什麼都沒有留下來,哪怕是一點灰燼。
“哪怕你早到半個呼吸,哪怕你早一點.”
“瑟曦..瑟曦”
男人的聲音微微顫抖著,臉上連線無數筋絡與紋路的八個拇指大小的血洞猶如流淚般全都淌下黑色的液體。
“吼——”
男人猛地攥緊右手,周身無數的扭曲血光齊齊炸開。
這片空間隨之震動,密密麻麻的白金與黑色紋路在虛空中凸顯,似潮汐般不住向四周擴散出去。
就在此時,一個陰冷的聲音飄蕩過來。
“想徹底擺脫衰血,這個時候,你最好乖乖的什麼都不要做。
等儀式達成,你有的是機會替她報仇”
虛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白金混雜黑色的紋路如脈搏收縮舒張般明滅閃動。
男人沉默下來,彷彿在思考聲音的警告。
片刻之後,無數的紋路隱去,男人悄然抬頭望向虛空的某個位置。
那處位置的空間陡然裂開,緊跟著一道人影踉蹌跌落出來。
男人張口,吐出一塊蠕動的黑色血肉,血肉射中人影,像種子一樣深深紮根於其眉心,剎那生長出大量的血管,植入進去。
人影慘叫一聲,像是被莫大的痛苦瞬間擊中,整個人緊緊抱著頭顱立刻蜷縮成一團。
“從今以後.”
男人低聲開口,“由你來接替瑟曦的位置..黎德信。”
後者強忍著劇痛,一邊瘋狂顫抖著,一邊在虛空中跪下,痛苦與狂喜兩種表情在其臉上交替。
“多多謝父親。”
男人幽幽垂下臉頰,再度進入到潛修的狀態。
偌大的空間內,唯有一道人影在不斷重複著跪拜叩首的動作,口中不斷念叨著:“多謝父親,謝謝父親”
羅南坐在一個灰色的房間內,房間的牆壁如被打磨過的鏡子一般光滑,卻並不映照他的人影。
他的眼神落於面前長桌上的三樣東西上,神情無法言說。
羅南也是才知曉,先知伊芙竟然在自己墜入離火之境的第一年就死了,連帶幾乎所有的命運鐘擺四級以上的精英巫師。
靈湖的大長老也並不知曉具體的原因,但先知伊芙在死前給他們留訊,囑咐他們將三樣東西交給羅南。
這也是黑月和深海學派大長老在見到羅南之後,並沒有表現出太過驚訝的重要原因。
他們早知道羅南沒有隕落。
“古音多。”
羅南輕聲念出幾個字。
這便是先知伊芙留給自己的第一樣東西——一張字條上的內容。
“代表靜默迴廊嗎?”
古音多是位於靜默迴廊的一個上古音系巫師流派勢力之名,早已消亡很久,當初羅南晉升黎明的地方,就在靜默迴廊。
羅南看著字條上明明白白的古音多三個字,眸光微閃,似乎是聯想到什麼,慢慢將字條放下。
以他對先知伊芙的瞭解,對方雖然身為預言系巫師,總是喜歡當謎語人,但每次給出的指示都並不複雜,他只需要去一趟靜默迴廊,找到古音多的遺址,應該就能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測。
先知伊芙留下的第二樣東西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盒子,盒子裡放著一顆外型近似乾癟蠶豆的植物種子。
盒子上標註著種子的名字——時之花。
但羅南詢問腦海中的阿拉贊,得到的答覆卻是:“我記憶裡能與這東西吻合的魔藥種子不下百種,無法確定到底是哪一種。
不過我從未聽說過有時之花這種植物。
太古時期,倒是有一個名為‘時之砂’的巫師組織,主研時間系法術,無比的神秘,或許這是他們所遺留下的東西?”
連阿拉贊也無法確定。
至於最後一樣東西,則是一個古舊的黃銅懷錶。
沒有任何的指標,內部也似乎早已停擺。
如果說前兩樣東西羅南還能找到一點啟示線索的話,這最後一塊沒有指標的,損壞的黃銅懷錶,他就是真的毫無頭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