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巡尉解釋道:”歆州城是邊城,以前經常發生戰亂,沒有大戰的時候也有許多擾動,並不平和。所以歆州城,還保留著一部分幾百年前的街坊制。“世道亂了之後,趙家掌管此地,又加強了街坊制。”
溫故心中讚歎:明智之選!隊伍中其他人不太明白什麼街坊制,他們聽到的重點就是,他們現在去的早,可以住進“內城”!內城啊!果然,先來就是好!
溫故在與楊巡尉聊天的時候,發現地面上有載貨的車經過的車轍印,還有一些黑色的顆粒。
煤?楊巡尉正說著,側頭看向溫故,見到他臉上的笑。
溫故察覺到對方的目光,說道:“一路跋涉,終於到達這裡,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姨母和姨父表哥,忍不住高興!”
楊巡尉便道:“能理解!”
他覺得明日這位表少爺會更高興!
這支成分複雜的北遷隊伍,營地歇息一晚。
溫故在營地還能梳洗一番。
當然,整支隊伍能享受這種待遇的,也就溫家兄弟二人。
次日,便有新的保暖的衣物送過來換上。
還用帶著清雅藥味的薰香燻過。如今這類薰香不易得,沒有足夠身份,可搞不到。
溫故心中的猜測,也落到了實處。
換了一身乾淨衣袍,面料瞧著不顯眼,但也屬於低調的華貴,遠不是尋常百姓能買到的。
不知是不是看溫故身體文弱,還送來一個保暖的大氅。
只隔一夜,隊伍中的眾人再次見到溫故,卻不敢認。
洗去遠道而來的風霜,換上這身裝扮,瞧著就像是高攀不起的貴人子弟。
青一道長今天格外沉默,也不讓人隨身服侍了。
隊伍休整之後,再次出發,前往歆州城。
這次大家臉上都帶著止不住的笑意和期待,也不用害怕邪物或賊匪襲擊了,旁邊有軍隊護送呢!
一夜過去,雪早已停了,但地面還覆著一層薄雪。
溫故的馬車也換了,楊巡尉特意給安排的。
遠遠看著有歆州城的輪廓,大家腳步加快。
越來越近,楊巡尉卻讓隊伍暫停。
“還請諸位下馬,接下來的這一段路,不可騎馬。”說著楊巡尉看向溫故,“馬車可以。”
隊伍中的鏢師們不能理解,離城還有這麼長一段距離呢,咋就不能騎馬過去?不過,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在這兒趙閥最大,不讓騎馬就不讓騎吧。
紛紛下馬,牽著馬往前走。
但很快,他們就聽到了一陣陣馬蹄聲。
不是不讓騎馬?
前面那些人騎的是什麼?他們遠遠看著,好像有數百騎兵的樣子。
發生什麼事了?繼續往前走,才發現,前方好像有一輛特別大的馬車過來了,拉車的馬都有三匹呢!!兩隊全副武裝的騎兵分守在側,格外神駿!
“貴人出行?咱們不讓路嗎?”有人忐忑問道。
楊巡尉這時候走到溫故的馬車那兒,做了個“請”的手勢。
溫故不多語,叫上鐵頭,下車朝前走。
身後林鏢頭和周山想要跟著,被攔住。
溫故抬手朝他們示意,“無事。”
前方越來越近的兩隊騎兵,身上的鎧甲反射著冬日的寒光,看上去神武不凡。
不過溫故的注意力卻不在他們身上,而是看著那輛越來越近的馬車。
“那是什麼?”周山問。
“少主的儀仗。”楊巡尉說。
“什麼……什麼少主?”周山牙齒磕碰。
“趙閥少主!”
林鏢頭手裡的馬槊都差點驚掉。
不是,這……這一來就碰上這樣級別的貴人,真的好嗎?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前方溫故的背影。
鐵頭身邊,披著大氅也顯得文弱的背影,此時在他眼中,逐漸拔高!
瞳孔震動。
臥槽!!!
前方的兩隊騎兵在靠近之後,也下馬靜候。
一名身著祥雲織紋緞袍的青年走下車。
兩側騎兵齊齊行禮。
楊巡尉自然也跟著行禮。他剛才瞧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直接代入結果,看溫故和少主,竟然也能看出兩分相似。
少主之母和溫故之母,是親姐妹,一定長得很像。
長得有點像,又是血緣關係近的真親戚,還有本事,溫故此人以後在這歆州城裡……
不管在場其他人這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思。
溫故此時走上前,眼神清正,面上表情,尊重中帶著幾分見到親人的激動。
書卷氣地揖禮:
“表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