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琅很熟悉老宅的這個門檻。因為長久的踩踏和日曬雨淋,由一塊樟子松做的門檻已經開裂,凹陷。他小時候無數次從這裡跑進跑出,無比深刻地認識到門內的貧寒窮困和門外許多米家族人的富足。
黑暗襲來之前,他眼睛直直地看著距離自己的臉不過幾厘米的門檻。
他一度以為自己已經跨出去了。一度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居高臨下地俯視像蘇道山這樣的廢物。
卻沒想到……
蘇道山一劍刺透米琅心臟後,毫不遲疑地一轉身,順勢拔劍的同時,一拳揮向米珞。
米珞寒毛倒豎!
雖然腦子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這一刻,他的身體還是反應了過來。下意識地伸手往旁邊就是一個引帶。
幾乎是在出手的一瞬間,米珞心頭驟然而生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因為就在剛剛,米琅才用同樣速度同樣的角度的一拳,跟自己對過招……這個發現,忽然讓他莫名地毛骨悚然!而下一秒,一把長劍就從米珞的喉嚨劃過。
米珞的脖子被切開了幾乎一半,鮮血從猙獰的傷口中噴湧而出,他雙手捂著脖子,卻怎麼也止不住噴泉般的鮮血,只是驚恐而痛苦地睜著眼睛,嗆出血沫的口中發出嘎嘎的聲響,說時遲那時快,其實也就是在米琅倒地的下一個瞬間,米珞也跟著跪了下去。
陽光熾烈,少年暴起,連殺兩人!
屋頂上,樊採頤和謝尋白已是目瞪口呆!而殺戮還在繼續。蘇道山一劍抹殺米珞,旋即腳下一蹬,向著不遠處的米瑜撲了過去。
米瑜,米璟和米琰這時候終於反應了過來,一時驚駭交集。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個木訥刻板,被所有人視為笑話的書呆子,竟驟然化身為猙獰可怖的噬人猛獸,大開殺戒!詭異的是,明明他前一秒鐘還五花大綁地在十米外的屋簷下,一副笨拙可笑的模樣。而後一秒,竟然憑空閃現在米琅身後。而且他身上的枷鎖和繩子全都脫落了。甚至沒人看清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看著米琅和米珞橫屍就地的場面,這種驟然而至地精神上的猛烈衝擊,讓三人幾近崩潰。
三人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這是現實。
那可是米家數十年來最傑出的天才,擁有七品上階實力的米琅和身為家主繼承人的米珞啊!可他們就這麼死了!
死了!
死了!
僅僅過去了幾秒鐘,一切就已經無可挽回了。
霎時之間,面對同樣的局面,米瑜等三人分別作出了三種不同的選擇。
最恐懼的是米琰。
或許是他原本就在五人當中天賦最低,實力最弱的關係,因此他對自己的認識遠比其他人要現實許多。當看見米琅和米珞這兩個實力最強者瞬間被殺之後,他毫不猶豫地轉頭就跑。
然而,蘇道山殺米琅,直接就堵住了南面的小院門口。因此,米琰下意識地就向著北面正房奔去。
最冷靜的是米璟。
文靈根武者的特點就是擁有極強的分析判斷能力和思考應對能力。更何況米璟還是書院甲字班的學員。因此他在瞬間就抓住了關鍵——面對持械行兇的蘇道山,自己卻手無寸鐵!於是,米璟也直奔北面主屋。只不過,他的目標是廊簷下的武器架。
而最為驚怒的則是米瑜。
或許是根本不能接受自己哥哥的死,因此,這個年齡最小的少年腦海中反倒沒有去想米珞。
讓他最憤怒,最不能接受的是——眼前這個傢伙剛才明明還道貌岸然義正辭嚴地指責別人偷襲是卑鄙無恥的小人行徑,還是一副完全不能接受這種行為的道學先生的嘴臉。
可他自己幹起來,比誰都嫻熟,比誰都心狠手辣!這讓米瑜,產生了一種被欺騙,被侮辱,被玩弄的,類似於一種創傷綜合症狀態的痛苦。
他忽略了哥哥的死,忽略了對方手中的劍,忽略了一切,就只想和對方拼命。
就像一隻飛蛾投向火焰!“我殺了你!”米瑜狂吼著迎向蘇道山。
然而,以八品下階對陣八品上階,加上衝動魯莽,又赤手空拳,米瑜的結局在這一刻被註定了。
在開啟了閱讀異術的蘇道山眼中,他幾乎全是破綻。
噗,噗。兩人錯身而過。
米瑜平時最得意的一招拳法才剛剛展開架勢,連蘇道山的衣角都沒沾上,一手一腳就已經各中了一劍。
對於低階武者來說,赤手空拳對抗利刃,幾近於神話。內炁再強,氣血再盛,肉體終究還是肉體。即便有空手奪白刃的武技,但那往往也只有一瞬間的機會,一旦奪不下來就是個死。
隨著兩朵血花的出現,米瑜的憤怒消失了,劇烈地痛苦,讓他發出一聲淒厲地慘叫。
而他的叫聲才脫口,就戛然而止。
錯身而過的蘇道山反手一劍,刺入了他的背心。
第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