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輝月冕下曾多次親臨機械之都,對其進行層層加固與結構性再造。
將無數不可思議的機械裝置與法則陣列融入這座城市的深處,讓整座城市從某種意義上,成了他自身意志的延伸。
對其他流派的巫師而言,也許這座城市只是一個危險而龐大的實驗體。
但對一位機械巫師而言,這座可以瞬間瓦解為億萬金屬零件的海洋、又能聚合成多維結構之軀的機械之都,價值幾乎等同於突破極限的契機!
那種感覺,就像血脈巫師的血脈在某一刻突然湧動、覺醒,掙脫了原本的桎梏,向著“頂尖的血脈根源”演化。
那是一種脫胎換骨的蛻變!
可惜,儘管當年參與了那場位面遠征,他最終還是未能完成輝月冕下交予的任務,也因此未能提前獲得這座城的主控權。
然而,那場遠征,終究因為黑暗女神莎爾的介入與破壞而宣告終結。
正是由於莎爾的突襲擾亂了整個計劃,使得輝月冕下並未對他們這些執行者進行追責。
否則,以輝月冕下一貫的行事風格,他不說命喪當場,至少也會從城主位置上滾下來。
他原以為,自己恐怕這輩子都無緣那座夢寐以求的“神聖之都”。
可就在十多年前,命運之輪突然轉動。
來自“熔爐之石”的密信悄然傳入噩夢大裂谷。
那是一封邀請函,邀請噩夢大裂谷的輝月冕下前往熔爐之石。
據傳,輝月冕下應邀而至,並在那裡,終於拿到了他苦苦追尋了無數年之物!
當輝月冕下回返裂谷時,心情之亢奮,甚至令整個大裂谷的法則震盪不止!
隨後,便是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他毫不猶豫地將十大城池的控制權,交予了他們這些曾追隨他遠征的城主。
也正因如此,機械之都的城主大人藉此機會,拿到了機械之都的控制權。
而輝月冕下本人,據說是在離開大裂谷之後,直接前往了巫師議會總部,與其他輝月冕下進行深層次的密談。
不過,那些內容太過深邃,不是機械之都城主大人能夠明白的。
並且,他也沒時間去推測輝月冕下在幹什麼。
因為在得到了機械之都之後,他的實力亦如火箭般迅速攀升,幾乎是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突破到了六級晨星巫師的門檻!
而這,僅僅是開始。
藉助這座由輝月冕下親自鑄就的“無上之都”,他竟在短短數年之間,便攀升至六級晨星的巔峰層次,隱隱觸碰到了輝月之路的邊緣!
要知道,在諸多巫師體系中,機械巫師對於“外物”的依賴雖深,但換來的回報亦最為驚人。
正如眼下的他,憑藉著這座偉大的城市,已然踏足輝月門前!
夢寐以求的機械之都拿到了,自己也成功突破到了六級晨星巫師,並且直接來到了六級晨星巫師的頂尖層次……
本應是兩件好事疊加在一起,本應帶給這位城主大人的,應該是更多的喜事才對……
此時此刻,身處金屬之海深處的機械之都城主大人,心情之沉重,幾乎難以言表。
那個源自無盡位面深處的、足以令輝月隕落的瘋狂文明……如今,其汙染的氣息竟然出現在了塞爾的身上!
“可惡至極……真是走了天大的黴運!”
他低聲咒罵。
那個被巫師議會列為“最高階別禁忌”的頂級文明,並不只是瘋狂那麼簡單。
它存在於混沌與扭曲的邊緣,就連輝月級別的存在一旦降臨其核心位面,若非全力以赴、極端小心,甚至有隕落之險!
而更恐怖的是:哪怕是最頂尖的巫師文明,也從未成功將那個瘋狂文明的汙染力量“轉運”出來。
每一次嘗試,只會造成汙染反向入侵,引發難以估量的災劫。
因此,那個文明是“不可轉移”、“不可研究”、“不可觸碰”的三大禁忌之源。
但現在,那個禁忌的氣息,竟然穩穩地盤踞在塞爾的體內,並且沒有絲毫失控的跡象!
“他到底是怎麼拿到那種層次的汙染源的?”
城主大人難以置信地思索著,“那至少是輝月層次……或者是無限接近於輝月級的汙染物才對!”
按理說,哪怕只是被輕微沾染,也會陷入徹底的瘋癲、失去自我。
但現在的塞爾,卻仍舊冷靜,甚至表現出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詭異姿態。
“……被外神感染者,終將陷入瘋狂。”
這是巫師議會在反覆實驗與實戰中得出的結論。
而眼前的塞爾,分明在挑戰這條鐵律!
“若他陷入瘋癲,體內的汙染力量一定會失控暴走,那樣議會必定會第一時間捕捉到波動……可現在……”
在無盡的金屬浪潮彼岸,一片由粘稠黑暗物質匯聚而成的海洋正靜靜浮動。
而在那海洋的中心,一道令人心悸的身影立於漆黑潮汐之巔,正是塞爾。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令人寒意透骨的冷笑,那並非狂笑,不是歇斯底里,而是自信、陰鬱、帶著某種預謀得逞的從容。
他緩緩揮動著身上的那件黑色袖袍,袖口沾滿了蠕動的小蟲,彷彿成群結隊的蝨子藏匿其間,不斷翻騰,散發出讓人精神劇烈不適的氣息。
接著,轟然之間,在他背後的黑色海洋之中,一陣深邃的波動擴散開來!
十大城池!
那本應存在於噩夢大裂谷內部的十大城池,此刻竟一個接一個地浮現於黑暗海面之上。
彷彿從夢魘深處倒映到現實,化為漆黑之軀,緩緩圍繞著塞爾旋轉,形成一副詭異至極的“黑色王冠”。
然後!
隨著塞爾右手一指輕探,一座城池竟如粘稠淤泥般崩塌,化作無盡黑液轟然墜入深淵!
在金屬之海的另一端,城主大人的意志劇烈震盪,那座化為粘稠物質的城市,他認得。
那是血脈之城!
血脈之城和機械之都一樣,只不過那裡面並非是機械巫師佔據主流,而是血脈巫師佔據主流。
只是,塞爾的這動作代表了什麼?
緊接著,塞爾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彷彿低語進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血脈之城,滅絕。”
“從今日起,噩夢大裂谷,應不再是十大城池,而是九大城池。”
這話一出,頓時四周所有的晨星巫師,均是心頭一凜,不論是機械之都那邊,還是靈眸巫師以及相隔極遠的林恩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