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被一陣尖銳的刺痛驚醒的。
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掙扎著上浮時,額頭撞上了某種堅硬粗糙的平面。
他猛地吸氣,鼻腔卻湧入一股混合著鐵鏽與消毒水的怪異氣味,嗆得喉嚨發癢。
指尖觸碰到的地面同樣冰涼,像是某種金屬網格,縫隙間滲出暗紅色的黏液,黏膩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醒了?新來的。”
沙啞的聲音從右側傳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警惕。
林默撐起身體,視線因突然的動作而模糊,眼前先是一片晃動的灰影,逐漸聚焦後,才看清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天花板高得看不見頂,只有幾束慘白的光線從穹頂的裂縫中斜射下來,照亮了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電子屏。
螢幕上跳動著猩紅的數字,每一秒都在無情地減少——【剩餘時間:6天23小時59分12秒】。
而他的手臂上,不知何時纏上了一條漆黑的鎖鏈。
鎖鏈由扭曲的金屬構成,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血管的脈絡。
鎖鏈的一端深深嵌入他的手腕面板,另一端則延伸向地面,消失在金屬網格的縫隙裡。
林默下意識地想去觸碰,指尖剛碰到鎖鏈,一股電流般的刺痛就順著手臂竄上大腦,舌頭上瞬間傳來針扎般的麻癢。
他條件反射地伸出舌頭,卻觸到了異常的凸起。
鏡子,需要鏡子。林默踉蹌著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才發現圓形空間的牆壁並非實心,而是由無數塊不規則的玻璃拼接而成,每塊玻璃後都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都是和他一樣的“新來者”。
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指縫間滲出黑色的液體;有人背靠著玻璃牆,胸口劇烈起伏,透過破爛的衣衫,能看到心臟位置有蛛網般的裂痕,每一次心跳都讓裂痕微微擴張;
離他最近的一個男人,正對著地面乾嘔,他伸出的舌頭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細小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在輕輕顫動,像是某種活著的生物。
“別看了,那是說謊者的標記。”剛才說話的沙啞聲音再次響起。
林默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囚服的中年男人,他的左眼蒙著布條,右眼渾濁不堪,臉上縱橫交錯著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切割過。
“舌生倒刺,每說一句謊,倒刺就會刺穿口腔。”
中年男人抬起自己的手,他的手掌呈現出焦炭般的碳化色澤,指甲縫裡嵌著暗紅色的碎屑。
“殺戮者,雙手碳化,殺的人越多,碳化越嚴重,最後整個手臂都會變成罪業之刃。”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
說謊者,殺戮者,還有那些心臟有裂痕的人……他想起自己舌頭上的麻癢,還有手臂上的鎖鏈。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贖罪牢籠。”中年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至於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他指了指林默手臂上的鎖鏈,
“因為我們都有罪。”
罪?
林默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片刺目的白光,伴隨著金屬扭曲的巨響和女人的尖叫。
那是一場車禍,他坐在駕駛座上,副駕的位置空著,後座散落著破碎的玻璃和……一隻染血的髮卡。
“別想了,想起來只會讓你的罪業值更高。”中年男人打斷了他的回憶,“看到頭頂的倒計時了嗎?七日罪火,第七天如果罪業值沒清完,就會被燒成灰。”
林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向懸浮的電子屏,除了倒計時,螢幕下方還滾動著一行小字:【罪業值實時計算中】。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舌頭,那股麻癢感再次傳來,舌面上的凸起似乎更明顯了。
“我的罪業值是多少?”他問。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殘缺的牙齒:“不知道,每個人的初始罪業值不一樣,和你犯的罪掛鉤。像我,”
他晃了晃碳化的手,“殺了三個人,初始罪業值300。”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空間的寂靜。
林默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年輕女孩跪倒在地,她的胸口裂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心臟的裂痕已經蔓延到了鎖骨,鮮血正從裂痕中汩汩流出。
“背叛者,”中年男人語氣冰冷,“心臟裂痕,每次背叛他人,裂痕就會擴大,裂到極致,心臟就會爆成碎片。”
林默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舌生倒刺,心臟裂痕,雙手碳化……這些不是比喻,而是真實發生在他們身體上的變化。
所謂的罪業,竟然以如此殘酷的方式具現化了。
突然,頭頂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電子屏上的倒計時數字變成了血色,開始瘋狂跳動。
緊接著,天花板的縫隙中滲出了更多的黑色黏液,不再是之前的點滴,而是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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