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渠剋制住心緒內視己身,再一次觀摩,足足反覆三次,確認自己沒有數錯。
兩千?
三千?
四千?
不。
都不是!
五千!
他媽的。
五千一百二十六倍!
怪魚坐在王座之上,斜滑下去,腦子裡一時數不清數目,一團漿糊。
一境宗師尋常極限為二十倍,此時再修行,人會感受到無法突破,個別天賦強悍的宗師,極限或許會是二十多,但此刻也會有一種“脹”感。
要打破“脹”感,要麼突破境界,要麼螺螄殼裡做道場,前者海闊天空,後者便算一次小“破限”,能再漲一兩倍。
而在一境的基礎之上,每突破境界,多一重天宮,氣海極限大致會翻出四倍。
即以二十為限,到三境天人,共十六倍,不過三百二。
故而舅爺蘇龜山晉升天人,體內氣海能漲到一百五十餘,且上限有三百多倍。
心火等同於第四境,能再翻四倍,但用張龍象的法子,不是四倍,而是五倍,二十基礎,最終能擴張到一千六!
當然。
張龍象天賦異稟,他的極限肯定不是最基礎、最普通的二十,說他有三十、四十甚至五十,梁渠都信!
可就算是六十,翻兩個四倍,一個五倍,極限不過四千八,比他五千一還差了三百!
其他人更別說。
楊東雄是師父,出於尊敬,不好拿來比較。
徐嶽龍、衛麟至今一境,有沒有三十?
簡中義二境,有沒有八十?
零頭裡的零頭!
他們的神通再強悍再詭異再機制,梁渠一百倍於他們的氣海投下,這詭異的神通也不再詭異。
再好的車,也要有夠頂的燃油開。
而且。
“還沒到極限?”
丹田絲毫沒有腫脹感。
梁渠有些害怕。
他第一次害怕。
害怕自己的潛力。
“是九條長氣的緣故?”
梁渠不明白自家氣海為何那麼誇張,那麼的獨領風騷,哪怕是川主帝君,五重天賦加持,也沒到滅天滅地的程度,唯一的解釋,便只能是昔日狩虎晉升臻象時,服用的天地長氣!
天露長氣,融入【太陽】、【如意】、【玄黃】、【枯木逢春】、【天水朝露】、【時序】。
別人食氣食一縷,他作弊一樣吞了九條……
難不成自己的基礎極限是……二十乘九?
不對。
二十倍是基礎普通版,他川主第五重,二十多不過分,應該是二十多甚至三十乘九!
三十乘九,乘四乘四再乘五。
“能不能打夭龍……”
梁渠打個哆嗦,止住念頭,不敢去想。
“應該不至於,天地長氣化為龍庭,成就樁基,我的龍庭天生比別人的天宮大,倍數應該被稀釋一部分在這裡面了……”
萬幸晉升夭龍,沒有什麼氣海圓滿的條件。
否則填滿氣海真是個麻煩事。
“看看能不能拿出去。”
抱住二品三品血寶,梁渠想試試能不能帶回去給老婆嚐嚐。
順著天地極光,縱身一躍。
“譁。”
像穿過一段小路,走到三分之二,三品血寶掉下,魚鰭怎麼都抓不住。走到六分之五,二品血寶跟著掉落,差一點點走完全程,來到陽間。
“莫非要一品才能帶出來?”
凝視地上血寶,梁渠把它們帶回陰間,免得浪費,自己獨自返回。
“老婆,打完了!有手就行啊。”
龍瑤、龍璃託著下巴,並排坐在門口,望著龍娥英和“空氣”有說有笑,即便知曉長老消失內幕,她們也覺得怪異。
“長老怎麼死了比活著還高興?”
“啪!啪!”
“哎呦。”
“啊!什麼東西打我頭?”
“該罰!”
阿威飛到兩人面前,指指點點。
龍女大為震撼。
長老能碰到東西了!?
一時間兩人連為什麼被打頭的抱怨也沒了,分外欣喜。
拍拍龍瑤、龍璃腦袋,梁渠招鰭。
“娥英,咱們走!”
大雪山。
“噼啪。”
火星幽幽飄散。
凌旋等人圍坐烤火吃旱獺,雖然用旱獺精怪來傳訊,但不妨礙普通旱獺是草原上難得的美味。
抹上香料醃製,烤起來有股細膩的脂香,草原上誰家夫人能做好旱獺肉,那是能拿出來吹噓的一件事,若是姑娘,更會被提親的漢子搶破頭。
可眼下沒有一個人有閒心品嚐,只填個肚飽。
“刺啦。”
油汪汪的汁水滴落到篝火裡,冒出一縷煙。
簡中義一死,暗樁工作徹底停擺。
梁渠不露面,龍娥英那邊一拖再拖,始終沒個準信。
從六月到七月,他們絲毫沒有空閒下來的安逸,只有深深的焦慮。
涉及到位果和大勢力博弈,巨大的精神壓力壓得人滿額皺紋,平白蒼老十幾歲。
“安靜!”
凌旋忽地抬頭,鼻翼一聳。
索玉琴拿開旱獺,快速將篝火撥開。
譁。
細微的水聲。
地下河流蕩漾出一圈違和的漣漪。
眾人轉頭向後。
先一抹冰霜凍結,龍娥英踩著冰階從中浮出,欠身向眾人告歉:“諸位久等。”
“龍夫人!”劉靖軒豁然起身,可往後看到龍娥英孤身一人前來,眉頭再皺,“莫非梁都尉還是有事拖延?若是如此,那也不必尋藉口,故意消遣……”
“今日到此,自是為辦事來!”
“當真!”
眾人刷刷站起。
“怎麼解決?”凌旋困惑,“沒見到梁都尉,莫非……”
“是我。”龍娥英感受到梁渠就在附近,臉不紅心不跳。
劉靖軒開口:“龍夫人莫要因為我們催得緊,便趕馬上架,若是誤了大事,反而得不償失!”
“大可一試!”
目光碰撞交流,最後凌旋站出:“那咱們先去一地,試上一試,龍夫人以為如何?”
“善!”
雪山暗樁工作重啟。
龍娥英望著面前平平無奇的石臺,兩眼一抹黑,什麼都瞧不出來,最後在手腕上阿威的提醒下,以特殊步伐避開“黑線”,來到石臺中央。
凌旋等人面色一喜。
這地方簡中義和他們早來預處理過,正是走的相同路徑。
有門道!
然而避開黑線,抵達石臺中央只是第一步。
望著面前密密麻麻的黑線直髮愁,梁渠像是初學電工去往印度,整理一個村的配電箱。
“這玩意簡中義咋搞的啊?他一級電工啊?”
他真不信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都能改,簡中義能行,他也可以!
【溺業觸發】
【溺業積累:三】
【溺業消散】
【溺業觸發】
【溺業消散】
乒乒乓乓一通操作。
金光連閃。
“嗨呀,我不行了,緩一緩,緩一緩。”梁渠擦擦額頭上的虛汗,“娥英,你照著原路退出去,我今天要招待天火宗使者呢,明天再來,明天再來。”
沒等龍娥英反應,梁渠遁入地底,走【渦流水道】返回平陽。
“……”
“如何?”凌旋等人見龍娥英停下動作,目露期盼。
龍娥英神色不變:“有條不紊。”
凌旋等人頃刻殷勤:“龍夫人,快嚐嚐這上好的旱獺肉!”
回到河神宗。
梁渠大腦的褶皺重新舒展開,感覺“配電”比和武聖打架更費腦子。
緩上一緩。
“大雪山靠佈置暗樁,意圖汙染藍湖,引出旱魃位果,赤地萬里,故而大順清理暗樁,又準備夢境皇朝手段,搶佔先機,更能將旱魃位果拿到南方,對付南疆偽龍,可夢境皇朝太強,雙刃劍,一品血寶行不行?”
魚鰭中把玩著二品血寶,梁渠冒出一個念頭,陷入思忖。
今天把血寶帶到陽間,僅差一步之遙。
二品之上,猶有一品和超品,一品都不行,超品總行了吧?
旱魃出世的機理無非就是需要煞氣、怨氣、血氣等等邪氣。
血寶貴為血河界的結晶。
眉心一跳。
世上安得雙全法?
一種澎湃的期望在梁渠內心深處升騰。
如果有效,他就能憑藉自己陰陽魚的身份,做到既掌握旱魃位果出世先機,又不用開啟夢境皇朝,放出洪水猛獸!
搭橋樑,築水渠。
這是聖皇的期許。
奈何一品血寶得頂級支流才會孕育,血河界一共有九條……
“那個誰!”
“河神大魚,您找我?”沈仲良一步登天,春風得意,聽到傳喚,屁顛屁顛跑過來。
“嗯,歷史上經常有三品宗門升二品,為何我好像沒聽過,有二品能升一品啊?”
“哈,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事。”沈仲良樂呵,“河神大魚,二品第六境大能,多一個或兩個,了不起三個,如果趕巧,有大能自眠,此時三品宗門便有機會。
但一品大能數目是一方面,所有一品宗門,全掌握有一枚小位果乃至中位果!這有位果的第六境和沒位果的完全是兩回事,打不過的。”
“!?”梁渠肅然起敬,“你說九個一品宗門,全都有位果?”
“是啊,全都有位果!”沈仲良言之鑿鑿,“全是大離天火宗下發的,想要二品升一品,靠比鬥難如登天,更重要的是要打動天火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