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看看是誰?”
“魚長老!?”勞迎天狂喜,幾乎是拋下算盤,跳出櫃檯,“您回來了!”
長老一個弟子的名額,外面幾乎炒成了天價。
勞迎天僅僅用兩個月薪俸和外出補貼搞定,此後遲遲不見魚長老,心驚膽戰,還以為是自己佔了魚長老剛入天火宗,不瞭解行情的便宜,如今出門已經反悔,可是看魚長老談價的圓滑樣,又不太像是會犯這種錯誤的魚。
“為魚自當言而有信,義薄雲天,讓宗門事物耽擱了許久。”梁渠拍拍胸膛,十分豪氣,“說來慚愧,我初入宗門,此前藏經閣內看書,對宗門各司不太瞭解,單知曉能收弟子,還不知道怎麼收,還得你帶我去一趟。”
“應該的應該的,魚長老這邊請!”
信你個鬼。
勞迎天腹誹,今天再見到魚長老,他百分百肯定魚長老是老油條,是要當著自己的面把他妹妹拉進來,加深印象,再承一份情。
不過,作為弟子,哪怕是二等弟子,能和二等長老交流,肯定不會有錯,多多益善。
譜牒司。
宗門內的譜牒司,一如朝廷中的戶部,負責宗門弟子、長老的身份登記,和度支司並列為權力最大的兩個司。
“魚長老,您為二等長老,理論上能收五位三等弟子,二十位四等弟子,無需宗門稽核,確定要用一個名額,將勞夢瑤收為四等弟子嗎?”譜牒司二等弟子翻開冊頁詢問。
“等等。”
勞迎天和勞夢瑤心提到嗓子眼,齊齊看向梁渠。
莫非事到臨頭要反悔?
“是三等弟子。”梁渠強調。
“三等?”譜牒司二等弟子一愣。
“對,我看夢瑤聰明伶俐的很,當個四等弟子屈才了,以後再升麻煩,索性一步到位,三等弟子吧。”梁渠拍拍桌子,按下魚鰭畫押敲定。
勞夢瑤如夢似幻,臉上泛起潮紅,她不僅入了天火宗,還是三等弟子!
勞迎天更是震撼,無法言語。
弟子們當即帶著勞夢瑤去登記資訊,留下畫像和製備弟子服、弟子牌。
勞迎天喜不自禁,使勁搓手。
“小天啊。”梁渠拉長調子。
“魚長老!”勞迎天恭敬神色,雙腳站直,“有什麼要求,您說,只要我不違背律令,我勞迎天能做到的,莫不無從!”
嘿。
這小子他不傻。
陸剛師兄的提醒給梁渠開啟一道全新的大門,此前全沒想過借雞生蛋,只是一直往收集血寶的路子上走。
現在看。
要什麼擁有權。
當個會計,劃公司賬理財不好嗎?
失敗了叫犯罪,成功了叫操盤!
交好勞迎天,純屬習慣使然,梁渠走到哪裡都喜歡拉上“兩個”好交流的人,瞭解瞭解不為人知的內幕訊息,防止陌生環境踩坑,自己也沒想到會那麼快用上對方。
只不過。
這種大事,一開始拉關係的四等弟子顯然不夠用,現在的情況,得加大籌碼,上三等!
勞迎天本就屬於他看功法之餘,多方考察之下,最合適的人選。
一,地位足夠。
長老分核心長老、大長老。
弟子沒有這些,最高就是一等弟子,二等弟子在天火宗內已經是相當高的等級,往往能算作一個小領導。
長老負責管理,是脫離實踐幹活的,真正操作的還得是弟子。
二、有能方便交好的關係弱點,一個在一品宗的親妹妹。
恰好梁渠手頭有名額,惠而不費。
三、人不算太老蛤蟆,又不算太老實,就是一箇中間樣的,會有點自己小心思的“老實人”,這種人能煽動起事,又不容易自己冒點子。
“本長老是從小宗門裡出來的,你應該知道的。”
勞迎天頷首:“我聽說過魚長老的故事。”
“你聽說過我的故事?”
“最速二品宗門,大名鼎鼎。”
“哈哈哈,好漢不提當年勇。”梁渠擺擺魚鰭,眺望通天河,目露感慨,“就是因為出身小宗門,我每每攢下些血寶,一塊都不捨得花,全藏在冰窖裡,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窮人,窮怕了。”
“魚長老真是勵志,吾輩楷模!”勞迎天豎起大拇指,同時不太明白魚長老要幹什麼,“長老不妨把話說的明白些,我勞迎天別的不說,有恩必報,縱使魚長老要求不合理,今日也就當沒聽見,斷不會出門說出去。”
“好一個有恩必報,和我一個樣!”梁渠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因為窮苦出身,我有時總會免不了嚮往,心中好奇,這度支司裡,一共有多少超品和一品血寶。”
勞迎天一愣,不知道魚長老問這個幹什麼,想了想答:“很多,宗門裡一共分八個寶庫,下品和中品幾乎都不入寶庫,都是上品,一品沒仔細數過,超品的話,別的寶庫我沒去過,第六寶庫裡,一二百應當有。”
第六寶庫,一二百超品!
梁渠血液洶湧流動,差點流出哈喇子。
特奶奶的,一個寶庫的量,幾乎就能引出旱魃位果來!
反之打十年工都不見得攢一枚!
搶!
不。
劃賬!
平復下心緒。
“寶庫都是如何看管的?”
勞迎天警兆大生:“長老你要幹什麼!?”
先前長老問數量他就已經很奇怪,怎麼還問上怎麼看管的了?
“別急別急,隨便聊聊嘛,你緊張什麼?”梁渠壓低聲音,“你剛才還說當沒聽見!”
勞迎天沉默一瞬。
“魚長老您說。”
梁渠半空遊轉一圈:“我在外面有條路,風險是大了點,不過利潤很高,所謂富貴險中求,如果你不想一輩子當個二等弟子的話,事成後,你一我九,保底你賺一枚超品,七枚一品!”
超品血寶!
勞迎天眸光一閃。
這麼大好處?
“財帛動人心,可是我還是不明白,魚長老問庫存做什麼?”
“因為我的計劃是錢生錢,需要拆借一下宗門寶庫裡的頂級血寶,之後再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覺,咱們只賺添頭。”梁渠豎起魚鰭搓動一下。
勞迎天瞳孔放大。
新來的魚長老膽子這麼大?才加入天火宗沒幾個月,居然想著這種事?
勞迎天憂心忡忡:“魚長老你會不會被人騙了,我聽說外面有種騙子,一開始會返利,後面專門找人接盤,尾大不掉,您投了多少,不多的話,現在收手還來得及,越陷越深啊!”
“什麼跟什麼?我就是操盤手,專案是我在幹!能不能賺錢,我會不知道?”
猶豫一下,勞迎天決定問個清楚:“長老要拆借多少,拆借多久?”
梁渠伸出魚鰭緊緊握住。
“我全都要!”
勞迎天大腦一片空白,失聲驚叫:“不可能!”
譜牒司內弟子紛紛投來目光。
“噓!看你那樣,能不能穩重些,鬼叫什麼?”梁渠捂住勞迎天的嘴。
勞迎天下意識道歉,又扒開魚鰭急切道:“不可能的魚長老,那麼多血寶,傻子都知道少了!更別說監察的長老和弟子了!那樣會死人的啊,哪怕您是長老!”
“你沒聽我說完,怎麼知道不可能?我雖然借得多,但是借的時間短啊。”
“多短都不可……”
“一刻鐘!”梁渠豎起魚鰭,“只要一刻鐘!我保證把血寶全部還回來!”
勞迎天噤聲,手指下意識撥動起算盤。
一刻鐘?
一刻鐘真不是沒有機會。
但是一刻鐘能幹什麼賺到那麼多利潤?
九一分成,他一長老九,一成是一枚超品,七枚一品,即全部利潤是十枚超品,七十枚一品?
算一百五十顆超品,一刻鐘的利潤率高達百分之六點七!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這樣的暴利專案!
“長老,收鰭吧,外面全是核心長老。”勞迎天苦口婆心,“您止了這個念頭,我絕對不和人說!”
梁渠不為所動,他看到勞迎天動了手指,知曉這傢伙有門道,動了心思,只不過是不信而已。
確實很難讓人相信。
血河界的主要寶材就是血寶,超品血寶就是最有價值的東西,相當於用黃金買黃金,這怎麼錢生錢?
所謂的九一也不過是梁渠把自己手頭上的血寶當做利潤給勞迎天而已。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說服勞迎天相信,他鰭下確實有這個“好生意”。
這裡又不得不感謝老和尚。
《舌識法》!
言語之間,能令修持者的說辭更令旁人信服!
唯識法,個個有妙用。
梁渠游出半個身位:“我要用血寶幹一件大事!一件飛黃騰達的大事,所以才會冒險找你,機會只有這一次,錯過不會再有,莫非你以為一刻鐘能賺那麼多,兩刻鐘能賺兩倍?怎麼可能?”
勞迎天啞口無言。
“現在就是這麼一個契機,你看,你妹妹已經是三等弟子,你暫時不要走關係調動她,省點錢,就讓她留在我手下,我去走關係,讓你妹妹變成二等弟子,等你賺到這一成利潤,你再用利潤走你自己的關係,讓一等弟子聯名舉薦,我幫你一把,走走長老的門路,搞不好,你能成為一等弟子!”
勞迎天呼吸粗重。
他是一等弟子,妹妹是二等弟子?
何等美妙的開局!
梁渠面向通天河,張開魚鰭,努力向勞迎天刻畫美好的藍圖。
“機會千載難逢,就這麼一次,就一刻鐘!我可以保證,哪怕不成,拆借出來的血寶,不會丟失半枚,物歸原主便可,就當做一場夢,可一旦成功了……”
大冷天。
勞迎天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水,手掌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魚師父!哥!”
清脆的聲音自二人背後響起。
勞夢瑤換上了天火宗的三等青綠色弟子服,她揹著手,食指勾食指,腳尖點地,俏生生地站在身後。
青春靚麗,窈窕身姿。
往來弟子目光無不被吸引。
恍惚間,勞迎天看錯了顏色,妹妹身上不是三等弟子的青衣,而是二等的藍衣,再低頭,自己身上的也不是藍衣,而是一等的紫衣!
他瞳孔一縮。
誰!
誰把紫衣套在他身上的?
“好!漂亮的大姑娘,走出去漲為師的臉面!”梁渠豎起大魚鰭,好一番誇讚,說得少女臉紅,和勞迎天擦肩而過時,拍一拍他的胸膛“這件事,不著急,你好好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