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頭因為年齡原因不算太高,面板略黑一些,可勝在身姿足夠挺拔,自有一番風度與英武氣。這是昨晚那個走狗屎運的少年?!
所有人腦海中都不由自主浮現出昨晚那個穿黃褐色麻衣,衣服都不貼身,從頭到尾都寫滿窮酸的梁渠。
判若兩人!
他們難以置信,卻不得不信。
向長松向來待人和善,最有耐心。
胡奇武師話不多,但對大家一視同仁,盡職盡責,本人更是境界高深。
但他們從來沒有像這般,交流時露出如此親切融洽的氛圍!他們與楊氏親傳弟子間,彷彿隔著一層可悲的厚屏障。
人群中趙學元突然動了,眾人注視著他上前行禮問好,“胡師兄好,向師兄好,梁師兄好。”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三三兩兩上前。
“師兄。”
“師兄好。”
人們陸續上前行禮問好,哪怕入館時間再早,非親傳的他們都得叫下這句師兄。
原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是這種感覺?梁渠突然間有所明悟。
昨晚他們中的每一個都目露戲謔,站在旁邊看好戲,如今卻不得不躬身向自己行禮“阿水好威風!”
“大丈夫當如是也!”
花壇角落的李立波與陳杰昌看見梁渠的威風做派,激動得不能自已。
兩人強忍住喜悅,等到最後上前問好。
可問完,望著梁渠一身華服和腰牌,本有一肚子話想說的二人突然間卡了殼,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向長松眼珠子一轉,說道:“你們先聊吧,我和胡師兄去看看學徒情況,晚點你再過來,胡師兄教你如何破皮關。”
兩人走後,梁渠拿出一個木盒晃了晃:“吃嗎?”
李立波瞧見了盒子上的字,他不識字,可卻認得五芳齋三個字。
平陽鎮上最好的糕點鋪子,每次路過,總能聽有人在附近談論,久而久之,李立波便識得這三個字,但他一次都沒去買過。
那裡的門檻高高的,明明連個老太太都能跨過去,可對他來說,就像是一面高牆似的難以逾越,他遲疑道:“五芳齋?”
“嗯,專門給你們帶的,算是慶祝我成為楊師弟子。”
“不便宜吧?”陳杰昌顯然知道盒子中的分量,不太好意思伸手。
“拿著。”
“這”
“拿著!”
與昨晚一模一樣的對話再次上演,恍惚感襲上兩人心頭,像是看到了月光下那個屹立不動,渾身淌血的身影。
那個咬牙切齒,面目猙獰,把每一個試圖爬起來的人又重新打趴下的身影!再回過神,他們的手已經不自覺的拆開了包裝。
梁渠嘲笑:“哈哈哈,有什麼不好意思,瞧你們那熊樣,李立波你上次扒拉肉的時候也沒見你不好意思啊。”
模糊的隔閡在笑聲中冰雪般消融,李立波和陳杰昌也跟著笑起來。
李立波眼眶通紅,他將一整塊甜酥餅塞進嘴裡:“唔,真香,我以前也想嚐嚐五芳齋裡的糕點是什麼味道,可一直沒機會,唔,真香。”
陳杰昌取出一塊小口品嚐,慢吞吞的:“以後咱義興市說出去,梁渠你是頭一個,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了。”
“以後阿水就是水哥,梁爺,以後說不得還能買個大宅子,養小婢?”
“瞧你那點出息,肯定是要去當官,考武舉啊!”
“你就是成心和我不對付是吧?”
“要我說,這都是阿水堂堂正正靠本事贏來的,應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