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被這架勢幹沉默的波塞冬,表情抑鬱,目光無比悲憤。這到底誰才是不講理的那個?
~~克諾索斯城,第三街七號宅邸門前。
日常整理完家務的赫斯提亞,坐在臺階上,單手托起光潔的下巴,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而一雙犯困的眸子則時不時地瞥向城門的方向。
然而,直到日落時分,來來往往的行人中依舊沒有自己想要等的身影。
嘁,今晚他們又要在外面瘋……
赫斯提亞嘆了口氣,鬱悶地走進屋內,開始準備單人份的晚餐,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畢竟,狩獵是個相當考驗耐心和技巧的活兒,無論是跋山涉水的路途,還是覓跡尋蹤的追捕,往往都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
所以基本上,他們兩個一出去就是連著幾天的失蹤。
由於雅典娜之前專門留言囑託過她,讓她儘量不要摻和到阿爾忒彌斯和洛恩的行動中。
聽勸的爐灶女神,只能無奈地選擇了接受,老老實實呆在家中。
反正也就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阿爾忒彌斯玩不了多久了,她總是要走的。
赫斯提亞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在心中自我安慰,隨即將無處發洩的精力,悉數投入到今晚的餐食中。
~~月落星沉,金烏東昇,晝夜輪替不歇。
轉眼間,七天七夜後。
細碎的金色陽光,穿過晨曦的霧靄,射進茫茫的克里特山脈。
彷彿被巨獸糟踐過的的密林中,一道在枯葉上躺屍的身影,發出痛苦的呻吟,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喚醒沉淪的神智。
然而,隨著身體的知覺剛一復甦,勉強醒來的身影就險些再度暈了過去。
痛!全身都在痛!每一根骨頭彷彿都被碾碎,每一寸肌肉彷彿都被撕裂;一處處臟器抽風般地律動,傳來不堪重負的悲鳴,一道道抓咬的血痕切入堅韌的面板,留下悽慘的烙印。
似乎,某位受害者剛經歷過一場慘無人道的酷刑。
我這是……怎麼了?迷茫中的洛恩,晃了晃昏昏漲漲的腦袋,試圖透過零散的記憶,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很快,隨著一幅幅畫面在腦海中浮現,進而編織出完整的脈絡,原本還半死不活的受害者,頓時一個激靈,挺身坐起,額間瞬間滴下了豆大的冷汗。
他好像,把阿爾忒彌斯給睡了?啊不對,是阿爾忒彌斯好像把他給睡了!而且,是極其殘忍的那種!一想到腦內那隻母豹坐在他身上,不斷瘋狂索取的畫面,地上的洛恩不由地打了個哆嗦,有些不寒而慄。
七天七夜啊,糟蹋了我七天七夜啊!伱欠我的……
正當無辜的受害者想要控訴那位女獵神的殘暴之際,抵在咽喉間的冰冷觸感,讓他瞬間噤若寒蟬,不由抬起僵硬的頭顱,順著頂在頸前的那支青銅箭矢,看向了樹蔭下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憑藉強悍身體素質,似乎先一步醒來的女獵神,單手捂住胸前波濤洶湧的起伏,另一隻手則從隨身攜帶的箭囊中,拿起一支刻滿密文的青銅箭矢,將鋒利的箭頭對準洛恩的咽喉。
而那對銀色的眼瞳中全然沒了七天七夜中的灼熱與瘋狂,只剩下一股森森的寒意。
“咕嚕……”
洛恩努力蠕動喉嚨,艱難嚥下一口唾沫,壓抑住狂跳的心臟,大腦在一片死寂的氛圍中,瘋狂運轉。
無論是他睡了阿爾忒彌斯,還是阿爾忒彌斯睡了他,這些都不是重點。
關鍵在於,讓一個處女神失貞會帶來什麼嚴重的後果?
以及,身為當事人,如何平息對方的怒火。
至於,誰先誰後、誰攻誰受、誰對誰錯的問題,這些都不重要。
如果和這些神靈講道理有用的話,米諾斯王就不至於落得如今的下場了。
所以,要想保住小命,他現在該說些什麼?終於,在箭頭點破肌膚,一絲金紅鮮血湧出的剎那,洛恩將心一橫,大義凜然地合上了眼眸,
“殺了我吧,趁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之前。如果雅典娜問起,就說是俄裡翁動的手,你沒來得及阻止……”
話音出口,洛恩雖然沒有去看,卻清晰地感覺到那抵在咽喉前的青銅箭矢,連同那隻握著它的手,明顯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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