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尼快速打空手中長槍的彈夾,抬手一把將傷兵扯進了壕溝之中,兩名戰地救護員弓著腰匆匆趕來,手腳麻利的替對方處理起傷口。這種程度的負傷無須送至後方治療搶救,防守火炮陣地的兵力本來就很吃緊,只要沒有徹底喪失戰鬥力,簡單止血包紮後,士兵便要重新返回戰鬥區域。
又是兩道紅光閃電自從天而降,重重轟擊在左側的一段防線之上,爆炸將大量草渣泥土震得四散飛濺……那幾名集結聚攏,懸浮在低空的翼生者還沒來得及繼續攻擊,立刻便遭到了來自地面的光束武器鎖定。
頃刻間斃命的敵人重重砸向地面,徑直摔了個血肉橫飛,本尼小心翼翼探出頭去,舉槍準備補上一擊,卻發現戰壕前方几十米範圍內,處處都倒伏著破碎不堪的異族屍體,紅黑交雜的膿血流淌一地,情境宛如煉獄一般恐怖。
北境軍挖掘出來的橫向戰壕,與魔蜥人開鑿的縱溝地道層迭交錯,讓不少人類士兵不得不與敵人在戰壕掩體中直接遭遇,許多防線段甚至爆發了需要上刺刀的白刃戰,救護小組甚至都來不及收容死難士兵的遺體。
用沙包高高壘起的防線掩體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黑色的晶刺,這些鋪天蓋地的針雨一部分來自黑蜥人,另一部分則來自於被它們拖拽到前線的噴射蠕蟲。
數以千計的噴射蠕蟲每次釋放晶刺,對於頂在最前線的北境軍士兵來說,便等於是一次事關生死的運氣賭博——臨時挖掘出來的壕溝並不像軍事基地那樣,擁有永固的防禦掩體,士兵只能在針刺襲來時儘量蜷縮身體減小中彈面積,護住頭臉胸腹要害,以祈求自己被幸運之神反覆眷顧。
喀嚓一聲異響,一枚手指粗細的晶刺落在本尼身旁的鐵質彈藥箱上,將沉重堅固的箱體扎出一個明顯的凹坑,隨後頃刻碎裂成數片飛濺的晶體殘片。
本尼下意識低頭一躲,只感覺頭盔被什麼異物飛快嗑了一下,隨後額頭一陣刺痛……溫熱的液體立時汩汩湧出,讓他意識到自己被晶刺碎片割傷。
後背立刻浮起一層冷汗……這塊碎片要是再往下一些,恐怕割破的就不是額頭,而是更為脆弱百倍的脖頸了。
“隊長?快來人!隊長負傷了!”
本尼一頭一臉的鮮血,讓旁邊計程車兵駭得魂都飛走了,慌亂間根本不清楚他到底傷在何處,只覺得頭部這種要害位置出血這麼多,恐怕凶多吉少。
“沒事……我沒事,別喊了!”熟練地從腰包裡掏出一卷紗布,胡亂往額頭裹纏了幾圈,然後重新將有些歪斜的頭盔扶正,本尼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動不動就嚷嚷,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正要拾起掉落在腳邊武器,回到射擊位繼續開火……
位於身後的機槍班組卻突然偃旗息鼓了。
“怎麼回事?有人受傷嗎?”本尼想也沒想便扭頭喝罵起來,“都愣著幹嘛,換人上去接替啊!給我保持火力壓制,不許停下!”
機槍班組計程車兵弓著腰連滾帶爬過來,扯住本尼的褲腿,“隊長,機槍子彈耗盡了!”
本尼一愣,“後勤補給小組的人呢?”
“咱們這一段防線,從今早開始就沒見過後勤補給小組的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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