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人族樹立的一些大道,也是有借鑑神道。
有先聖開闢大道,死後一部分思想意念融於大道,後人修行此道、供奉聖賢,以使聖念長存,便可請聖賢仙神顯意或加持己身。
真要論起來,那些意念其實已經算不得聖賢本尊之意,但由於其存在的特殊性,大家還是認同其為聖人真意。
而且,存乎於世間的聖賢仙神之意,也不是那麼容易請下來的。
一來得自己有那個能力,能夠溝通到那些意念,並需要得其認可。
二來那些意念用一點便少一點,恢復起來很緩慢。
有的意念存在沒了供奉,便容易消失不見。
像楚國神道供奉的各路神靈,其實早已非上古之神靈,而是被當今的楚國神靈佔了名。
當然,那是神道敢佔個名,還沒有誰敢佔佛祖的香火。
也沒有人會覺得開闢佛道的佛祖意不復存在,只是以為請佛的方式不對,故而見不到佛祖。
畢竟儒家那幾位古聖人,一直沒有斷了供奉,但也不是誰都能見到聖人顯意。
元燾覺得陸正能在北域請佛祖真意顯世,在伽藍這種地方,肯定也更容易做到。
元燾道:“這樣吧,我先帶你們去伽藍寺的主殿看看,那裡供奉著佛祖以及其它古佛菩薩。陸先生去瞧瞧有沒有什麼……需要佈置的地方。”
本來元燾想說看看佛殿有沒有什麼問題,但感覺這麼用詞不太好,便改了一下口。
陸正點頭道:“可以。”
元燾連忙興沖沖起身,先去吩咐人去主殿那邊做些安排,不要讓其他人靠近或窺探。
等差不多過了些時間,一行人才動身,避過山中諸多佛門耳目之後,順利來到主殿之中。
伽藍寺的主殿佔地很廣,其中佈置輝煌燦爛,裝飾豪華,珠光寶氣閃爍,光彩奪目耀眼。
在佛殿中央處,一尊十數丈高的佛祖像盤坐在高大煉化臺上。
佛像以金銀為主體,加之各種寶物裝潢,更有佛門氣息氤氳湧動,顯得神聖無比。
在佛祖像左右,還立有其它諸佛菩薩,一個個皆是氣宇不凡,栩栩如生。
陸正微微仰頭,看著眼前這些光芒燦爛的佛像。
透過重重光彩,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特別的氣息。
這些金像,給他一種很空的感覺,徒有其表。
旁邊,青婉揹著雙手,邁著小步子左右打量。
“嘖嘖嘖……這些個都是實心的?這要是熔了去賣錢,能分給多少人?”
看著這一堆堆巨大的人形財寶,青婉眼睛閃閃放光。
元燾聽得此言,臉上的笑容都僵了僵,但也沒什麼脾氣。
他清楚按這幾位的秉性,是真的幹得出來。
北域那邊,他可是親眼所見過那樣的事情。
當時元燾還勸過陸正,如此行事恐惹怒佛道諸聖降罪,但得到了讓人沒法反駁的話。
陸正當初說,佛像無意護眾生,那便只是壞人拿來蠱惑其他人的空殼,留著無用。
若是有諸佛菩薩因此而震怒,加罪於他,那便稱不上真佛,毀了又何妨。
元燾還問若是儒家聖賢像被人當作為惡的工具,又該如何?
陸正同樣給了答覆,即便是孔孟之聖的後人假借孔孟之名行惡,便也該砸其宗廟,把孔孟聖人給救出來。
當時這一番話,著實把元燾給震驚得無以復加。
然而說出這等看似大逆不道之言的人,卻能修得一身浩然正氣……
之前佛祖真意顯露,毀掉一座佛殿……
這些事情細細想來,元燾感覺自己過去的認知或許才是錯誤的。
元燾一時腦筋一動,忍不住小聲勸道:“要拆的話,還是得以後時機合適了再說。這會兒幹了,我們怕是走不出伽藍寺……”
一想到把這裡的廟宇佛像拆了,出去就要面對以數十萬計的佛門信眾,那樣的畫面,元燾都不敢想象。
一旁的公羊明聞言側目,心道堂堂大魏太子也深受這幾個年輕人的思想影響了?居然還敢在這裡說出這種話,膽子見長啊!
青婉笑眯眯出著主意,“以後把這裡的佛像都換成石頭的,這些金銀珠寶拿去搞建設、發給窮人們,諸佛菩薩也高興。不錯,不錯,你能有這樣的覺悟,佛祖也會保佑你的!”
青婉叉著腰,又道:“看你們把這佛殿搗鼓成這樣,簡直不像話!你們請不來佛祖才正常嘛……這麼顯擺給誰看?要多行善積德啊!”
“我跟你說,那些裝神弄鬼、哄騙人的玩意,才喜歡讓人供奉這些寶物,你們給佛祖這些,人家又用不到……”
“得有真心實意,還要實踐聖賢之言行,才能得到聖賢的認可,這種表面工程要不得,自欺欺人罷了。”
元燾擠著笑臉聆聽,愣是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被一個不知道拆了多少佛廟的姑娘指導怎麼修佛,他內心總感覺怪怪的。
當青婉在教育大魏王朝未來的天子之時,陸正慢悠悠觀察這些佛像。
這裡供奉的像還不少,除了一些古時傳聞記載的諸佛菩薩,還有後世較知名的存在。
他甚至還看到了被魏國冊封的幾尊菩薩有香火供奉,但數量不多。
不過這片主殿的像都沒有什麼意念殘存,哪怕陸正擁有佛祖印記,都沒有感應到什麼。
看起來,這裡似乎還真有什麼不正常。
陸正想了想,便找到一個蒲團盤腿而坐,坐於佛祖像前,凝神靜心,嘗試著感應這片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