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疆

第452章 演都不演了

夜霧海中,一葉扁舟靠岸,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人從容地下船,來到破破爛爛的別院前,他腰懸玉佩,黑髮在夜風中揚起,眼神清亮,長相出眾。

灰衣老者抱著掃帚,滿頭枯黃色的髮絲,等在這裡已有片刻,道:“進去吧,你不用急,那個人走的是最難的那條路,會遇到各種極端考驗,你可以從容地追上他的速度。”

年輕男子厲珩上前,對灰衣老者見禮後,臉上綻開笑容,桃花眼燦然有光,讓本就十分俊美的他更是平添了幾許親和力。

灰衣老人面色微沉,道:“真若是到了殿下面前,你不要自作聰明,縱使你練成‘神胎’,所謂的最強精神誘惑在殿下面前也不值一提。別想著一步登天成為那種人物的道侶,你只需本分行事,聽從殿下調遣與安排就是了。該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費盡心機也難被青睞,真誠、低調、盡心,比你的神胎散發的特殊領域更有用。”

“我明白!”厲珩點頭。

“走這條路!”灰衣老人厲蒼指向一個漆黑如墨的牌子對應的路。

厲珩身體微僵,他雖然心氣很高,且有自信走通一條較難的路,但也不代表他想去嘗試地獄級的考驗。

昔日,有些聖徒重走這幾條路,曾在地獄級的道路上茫然無助,中途不得不求救,最後被抬了出去。

“竟是……路牌混亂?這樣啊,那我上路。”厲珩立刻動身,沒有耽擱時間。

他穿過破敗的院落,路經銀色的竹林,從散發著九天清靈氣的月亮門洞走了進去,步履沉穩。

他很從容與自信,道:“真英傑豈能屈居人下,我精神領域自成天地,神胎有成,在這個特殊的年代成為聖徒,或可攀上最高峰。”

很快,他露出驚容,遠處那條路動靜很大,泛起陣陣紅霞,隨後又扭曲了,模糊了,發出崩塌的聲響。

“那邊什麼情況?”厲珩神色凝重,最恐怖的那條路上,極端的考驗要被人過關了?實在太快了。

秦銘眼神清澈,周身流動著濛濛的光,道:“這才是第一段路,就如此的難走,玉京擇徒標準未免太高了。”

這是需要負重前行的一段路,有對應其境界的道韻垂落,探究其可承受的上限,宛若傳說中的飛仙山壓頂而至。

秦銘頂住了,一路走到底。然而,就在他成功後,天地間紅霞翻湧,有形領域落下,對他重新壓制。

雖然初關已過,但是玉京擇聖徒時,要給每個人都留下畢生難忘的經歷,會額外施加壓力,不止是測試其極限,更要給未來的聖徒來個下馬威。

濃郁的紅霞澎湃,這條路上的道韻如同沸水,最後更是砰的一聲炸開了,轟然飛向四面八方。

秦銘撥出一口氣,腳下鵝卵石鋪成的小路都在微微發光,附近的竹林沙沙作響,他額頭都冒汗水了。

這時,又有紫霧從天而降,很是貴氣,但也變得更為危險,濃重的道韻化作有形的壓力,擠壓向這條路。

“還沒完,一波三折,壓力加大了!”秦銘被那片紫氣覆蓋。

而且,他腳下的路也在拓展,自動延伸,沒入別院特殊的地域,一時間伴著仙樂聲,預示著這片祥雲的厲害與非凡。

秦銘體內骨骼都已經咯吱咯吱作響,身體都在搖搖欲墜,但最終他還是踉蹌著走過這段路。

砰的一聲,紫氣炸開,道韻潰散。

厲珩看著遠處那條路,滿臉驚容,他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對方其實已經過關,但是玉京的考驗就是要給給新門徒下馬威,最終,必須得壓倒闖關者,這是額外“加量”了?

他不禁蹙眉,老祖宗不是說,新來的人想選擇最簡單的那條路,結果陰差陽錯,最後“誤入歧途”,本應被很快淘汰才對,此人怎麼會有如此耀眼的表現?

“還有?”秦銘心驚,他該不會在最初的這條路上就要折戟吧?

這時,夜空中不再祥和,而是有莫名的力量在躁動,接著天外毒火、流光、世外物質,傾瀉下來。

它們從九霄之外掀落下來的道韻暴烈無比,宛若隕石滾滾而下,這才初次接觸,秦銘便已全身赤紅,血肉滾燙,骨頭似已斷裂,五臟像是被點燃了,整個人要被燒穿了。

暴烈道韻如毒火,似利刃,隔著虛空,直接侵蝕其軀體。

秦銘並非真身在此,借體而來,可是感受依舊非常真實,這種痛苦令他都無法忍受,悶哼出聲。

他的五臟似要被燒成灰燼,精神場也即將被焚穿,簡直是一種非人的折磨,而他腳下的路更是在迅速蔓延,通向別院幽深處。

“這……額外加了三重考驗,這是什麼怪物?”厲珩平穩地走在自己的路上,看到對面那條路上的各種異象,心靈受到衝擊。

而且,看樣子對方都硬熬了過來。

“這豈不是說,他能和殿下比肩?”厲珩面色驟變,一個本該走最“易”之路的人,一躍而起,居然要大鵬展翼,扶搖直上?

“不對,他若如此不凡,為何想選擇最容易的那條路?莫非他身上藏著瑰寶,趁玉京解體,初步涅槃之際,矇混過關,盡取此地好處!”

厲珩清楚地記得,縱然是殿下當年都失態了,似乎狼狽不堪,披頭散髮而出,事後不願提及那段經歷。

有人猜測,殿下被轟穿內景,打散仙韻,本是不染塵埃的出世之身,最終卻手腳並用,狼狽而出。

厲珩桃花眼閃爍,道:“縱然是殿下,動用兩大體系的底蘊,才艱難透過額外的三關考驗,連較難道路都不敢選的人,他怎麼可能做到?”

此刻,秦銘全身冒煙,他走過這段路時,一步一個焦黑的腳印,他從頭到腳,從身體到精神都似被燒透了。

還好,他再次挺了過來,這裡有濃郁的九天清靈氣,灌體而入,令他全身都有清新的氣息縈繞。

片刻後,他的傷體恢復,重新精神煥發。

不過,秦銘內心卻大受震撼,玉京擇徒太嚴,這條路委實過於艱難,讓他都欲生欲死。

他暗自警醒,以後一定要以最高的標準要求自身,不然的話,何以能夠和真正的玉京聖徒爭雄?

掃地老人厲蒼望著別院深處,露出不解之色,道:“算一算時間,那個少年也該倒下了,怎麼還沒有被送出來?”

這是一片金色的竹林,靈性物質如水,秦銘靜坐此地,短暫休整。

夜空中,有絲絲縷縷的秩序之光落下,向著他而來。

“嗯?!”他猛然睜開眼睛。

“鑑於闖關者表現突出,硬撼額外三關,且成功走到路的盡頭,給予法鏈之光洗禮。”

一行金色的文字出現,進行這樣的提示。

“黃羅蓋傘,出來接客!”秦銘趕緊招呼。

他對法鏈、秩序之光、道鏈等,分外敏感,都說那是玉京賜福,降落的是造化,可他卻忌憚無比。

他不會忘記,劉墨身為高等神祇,到了最後想要擺脫過去,都被折騰的死去活來,五百年了,還沒有徹底新生。

黃羅蓋傘不過巴掌長,懸浮在秦銘身前,他迅速催動,令它瞬間放大,著實彰顯出非凡氣象,像是帝王出行儀仗中的重器。

它在輕輕抖動,似在雀躍與歡呼,終於從破布空間中出來,它重新聞到大天地的氣息,不再那麼壓抑。

陡然間,它神光暴漲,像是要撐破夜空,傘面旋轉,上面繡著的日月星辰都彷彿要活了過來,欲飛灑向夜空中。

它傳出異樣的波動,似乎在憤慨,因為有法鏈落下,交織在它的傘面上,糾纏向它的金屬桿。

它不得不對抗,阻止這種法鏈擴張。

秦銘心驚,原本的萬神幡,現在微微發光,露出其真正的材質,無論是傘面,還是傘骨,居然都是異金!

不說其他,單是這種材料就價值連城。

“果然來頭甚大,多半是某一域的至寶!”秦銘神色凝重,這種物品肯定不好控制。

慶幸的是,它出了大問題,品級似乎跌落了,現在對抗法鏈都異常艱難。

最終,黃羅蓋傘像是被“紋身”了,傘面上出現莫名的法鏈,宛若筋脈,生長在它的身上,且散發神性光輝。

秦銘開口:“我曾聽聞,異寶身上法鏈交織越多,越密集,越是恐怖,你這是得了不小的造化吧。”

呼的一聲,此寶重新化成萬神幡,鬼影重重,陰氣森森,黑霧滔滔,簡直要將這裡化作墨染的世界。

它的器靈曾經被重創,如今懵懵懂懂,但還是能分清現在什麼狀況,被氣了個夠嗆,若能開口,必已是“滿嘴芬芳”。

事實上,它想用幡面“糊”他一臉!

秦銘見狀,直接將它扔進破布空間內。

“武器不就是拿來用的嗎?給予你新法鏈,讓你慢慢去對抗與解析,將來對你有莫大好處,居然不感恩。”

破布空間內,萬神幡抖動,它在這裡甚是不安,根本不願多停留哪怕一息。

頃刻間,它再次化作黃羅蓋傘,算是變相低頭。

秦銘道:“以異金煉製的特殊兵器,大多都能液態化,成為戰衣,可披在身上,你是否也可以變化下。”

他對黎清月、姜苒的武器可化戰衣的表現,眼熱不已。

然而,黃羅蓋傘卻發出朦朧的波動,明確告知,體系不同,它無法成為戰衣。

不過,能夠感受到,器靈很自負,在傘面上竟浮現出黑霧席捲整片天地的模糊景象,甚是恐怖。

秦銘把玩秀小的黃羅蓋傘,再次上路。

他走出沒多遠,看到一座藏經樓,稍微臨近,他便亮出手中一塊玉牌,這是新榜給予他的身份證明。

頓時,藏經樓前便有一張青玉案和一個蒲團浮現,且有真經擺在上面。

其中一部為《極道金身》,連天尊都在練,且精研了大半生,是其根本經,此仙家煉體法門能直通天仙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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