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留言簿建議酒杯趁著員工上班時先去宿舍調查,但酒杯沒打算照做。
她仍舊留在四樓,指尖劃過橡木桌上那迭厚厚的員工名單,時不時抽出一頁,對著留言簿詢問該員工的情況。
就比如此時——
“這個11號,你覺得她是怎樣的人?你對她有懷疑嗎?”
留言簿“嘩嘩譁”地翻了兩頁,倒也沒對她的選擇表示異議。
在它看來,先摸清每個員工的底細,本就是調查環節的應有之義。更何況,酒杯向自己打聽,這恰恰說明她懂得借勢,知道誰才是塑形工坊裡最瞭解員工的存在。
「嘩嘩譁,我想想看……11號,原身是一隻冰風女妖,不用多考慮她,她已經徹底的淪陷在燭煙中了。這種員工,絕對不會是不安的源頭。」
酒杯陷入短暫的沉默。
在此前的詢問裡,她已經從留言簿口中問出了“燭煙”的情況,就是一種能讓人上癮的精神幻霧。
“讓員工上癮,沉迷在燭煙中,真的好嗎?而且,癮君子真的能完成周指標?”
「看來我的副手還有一顆正義的心啊?這很好,我就喜歡正義的小姐。」
「曾經我對燭煙機制也嗤之以鼻,但是後來我發現,只有存在燭煙,才能讓員工按捺住性子完成周指標。」
「沒有燭煙,她們會按捺不住性子,會對無盡的加班感到恐懼,甚至還有人會自殺。」
「燭煙的存在,解決了這些問題。在燭煙製造的幻覺裡,她們快樂、她們幸福、她們能夠感覺存在的意義……」
“但也很麻木。”酒杯皺著眉,補充道。
留言簿翻了新頁:「嘩嘩譁~你說的對,也很麻木。但正因為麻木,她們才不會多想。要知道,在這裡的員工,每天工作超過十五個小時,越是多想越容易陷入麻痺,甚至會進入虛無主義的陷阱。」
「燭煙,是在救她們。」
酒杯冷哼一聲:“……放屁,包裝的如此漂亮,但說到底,不過是你們麻痺並控制員工的手段。”
“你說她們在燭煙裡感到快樂?那是被剝奪了清醒思考的權利後的虛假滿足。你說這是‘救’?不過是用一種癮替代另一種痛苦,讓她們心甘情願被榨乾價值,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這分明是更深的囚禁。”
面對酒杯的激情反對,留言簿這次沉默了很久。
甚至沉默到酒杯已經換了新一張的員工名單後,留言簿才幽幽顯現出一排花體字:
「……可是,這裡本身就是囚籠。」
嘩嘩譁——
「靠著燭煙、火山灰、糖果料、沃土……她們的意識體起碼還不會崩潰,未來說不定還有返回肉身的機會。」
「但真的崩潰了,那就毫無希望了,你覺得呢?」
“給她們遞上摻了麻藥的湯,就是在救人?這不過是飲鴆止渴。”酒杯冷笑。
一個被癮頭捆住、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的意識,就算回去了,又能剩下什麼?
酒杯懶得再和留言簿辯論,因為立場本身就不同,低下頭繼續閱讀新的員工資料。
留言簿沉默片刻,緩緩道:「燭煙的設定,是上一屆廠長留下來的。不過,當時的燭煙,並沒有被大範圍傳播,只是給麻木的員工使用。」
「而現在,因為周指標太高,幾乎每個員工都已經陷入麻木狀態,沒辦法之下,這才放寬了包括燭煙在內的限制。」
「我懂你的憤怒,但周指標是不可違背的規則。目前員工又太少,為了不讓員工減員,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酒杯看了留言簿的話,冷笑一聲,下意識想說:這不過是假慈悲罷了。
但她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去反駁,因為留言簿提到了一個關鍵的線索:廠長。
她按捺住內心的不適,開口問道:“所以,這是當前這任廠長的決議?”
「那倒不是,這是管理者討論後的決定。」
“不經過廠長同意嗎?”酒杯狀似無意的問道。
「不用,管理者就能決定,至於廠長……嘩嘩譁,作為我的副手,未來你就知道了。」
雖然留言簿沒有明說,但酒杯明白,之所以不經過廠長的同意,是因為當前的巧克力工廠根本沒有廠長!
酒杯本來還想著,能不能借此機會讓留言簿說出“沒有廠長”的情報,然後繼而詢問,什麼時候會選廠長?
但留言簿對“廠長”的迴避,讓她也找不到機會詢問。
為了避免被留言簿懷疑,酒杯也沒有強行詢問,只是轉而道:“如果員工沉迷燭煙,她們怎麼能完成周指標呢?”
「你剛才在工位上時,沒感覺到內心平靜嗎?」
酒杯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確在工位上時,心情沒有太大的起伏,情緒穩定如老狗。
就連當時小猴子皮諾曹突然出現,也沒有讓她的心緒有太多波動。
「這也是上任廠長佈置的,為了避免員工陷入心癮,在工位上的時候,會有壓制心癮的效果。」
酒杯:“……怎麼感覺前任廠長這麼邪惡?”
留言簿發出“嘩嘩譁”的聲響:「……」
“這一任廠長也是如此嗎?”
「喂喂喂,別以為當了我的副手,你就能以下犯上了……肆意討論廠長,你就不怕遭雷劈?」
酒杯:“這不也沒有遭到雷劈麼?”
「也就這兩天能夠躲過去,過幾天你就知道厲害了。」
酒杯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什麼:“什麼叫過幾天就知道厲害?”
「之後你就知道了。」
留言簿顯然不想多談。
但酒杯心中已經猜到,它這番話隱含的意思是:這兩天冒犯廠長不會被雷劈,但過幾天就不一樣了。
原因嘛。
大機率是因為這兩天,工廠沒有廠長,所以不用擔心會“以下犯上”遭到雷劈。
但過幾天,等廠長上任,那麼再在背後蛐蛐廠長,那就一定會受到雷罰。
因此,酒杯現在非常想要知道,到底是“過幾天”?
她想了想,問道:“為了避免你的副手遭遇雷劈懲罰,你總要告訴我,這個‘過幾天’到底是多久?是三天、五天、還是一週?”
留言簿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說。
片刻後,它才顯現出一排文字:
「具體幾天,誰知道呢。或許下一次管理者會議過後?我也不清楚,反正你作為我的副手,別在背後亂腹誹廠長。」
「腹誹其他管理者也不行……還有,蛐蛐我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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