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人明明在莫蘭蒂小鎮的舊城區分開,還是分成三路,結果最後以同樣的“昏迷”姿態,在吸血小鎮的獻祭之地匯合。
“這說出去,估計沒人會信世間有這麼巧合的事。”路易吉感嘆:“說給本伯聽,都會被嫌棄是毫無含金量的劇本。”
“但命運就是這麼巧合,這就是現實發生的事。”水分身平靜道,“世界意志要譜曲,既定命運必然會隨之起舞。”
結果就是直播畫面裡看到的那樣。
這幾人昏迷著匯聚,然後昏迷著被獻祭,再之後……等到他們靈魂在巧克力工廠匯聚時,估計互相看著對方,都會覺得不可置信。
……
獻祭之地。
主祭看著擺在獻祭儀陣中心的四個昏迷個體,眉峰微蹙,眼神帶著猶豫。
他的猶豫並非突然心慈手軟了,而是在想著……都已經佈置了獻祭儀式,只獻祭四個是不是有些虧?要不讓手下再多找點人來獻祭?
——他此時渾然忘記,一開始他佈置獻祭儀式,只是為了獻祭酒杯。
不過,主祭在踟躕了片刻後,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一來,如今造物主後裔疑似降世,在這種情況下,肆意抓人極有可能引起那位的注意。
雖然可能性並不高,但就怕萬一。
二來,滅神司那女人臨走前,直接啟用了無妄靜神儀軌。
用她的話說就是:“不啟用的話,我怕你轉頭就拆了儀軌研究。到時候我成了洩密者,可不是鬧著玩的。我跟你合作歸合作,還沒打算叛出滅神司。”
為了不洩露秘密,她走之前就啟用了儀軌。而啟用後的儀軌會持續消耗能量,撐死也就半天光景,便會徹底耗盡。
到時候,所有遮蔽效果都會跟著消失。
所以,時間如此緊迫,想要找到合適的新祭品,也很難。
第三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主祭不知為何,總感覺這杯子頭身上的窺視感變強了……是“定位器”在進行更高強度的線索蒐集?
他不知道緣由,但他並不喜歡這種感覺。
還是早點獻祭吧。
思及此,主祭擺好這幾人的位置,然後坐到了獻祭儀式的“神下位”,看著其他幾個空蕩蕩的位置,眼裡閃過一絲愁緒。
之前在廢棄工廠獻祭時,還有手下一起唸誦禱語,可如今他們都被守護者家族的人給殺死。
這次的獻祭儀式,只能自己上。
不過就算沒有手下相助,對主祭而言,一個獻祭儀式也不難。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開始默默的唸叨著儀式的禱語。
“撕裂真實的帷幕,上傳扭曲的意識……”
“以神交的慾望為餌料,敬奉目視的亂神……”
“讓靈魂解脫,讓惡意掙扎……獻祭靈性,歸為大一統……”
“盤旋在深空的神明……”
“賜予我等直視您的權責……”
他的唸叨低聲而隱秘,甚至一次念出多個音節。
就這麼一遍遍的重複念著,每一次誦唸,地上的儀式都會向外冒出淡淡的光澤,這些光澤彷彿直達天聽,穿過無限的虛空,抵達了亂神的神國。
伴隨著神明眼神的垂落。
整個獻祭儀式……或者說亂神儀式已經達到了高峰值。
如果在外界,獻祭之力外溢的氣息,估計能形成一片散發異種波動的雲層。但此時,在無妄靜神儀軌的遮蔽下,沒有任何氣息外洩,他們被遮蔽在儀軌內部。
不過也因為沒有外洩,這些異種波動在房間裡慢慢的凝聚,最終形成了一片濃郁到化不開的霧氣。
直播間裡已經看不到任何畫面,只有淡白色的霧氣。
但如果身處獻祭之地,便能發現,霧氣裡還在繼續迴盪著主祭誦唸禱語的聲音,只是這次的禱語稍微有了些變化。
“以意識為炬,元素為膏,知識作引,夢幻為祭——敬獻先賢奧洛巴斯。”
“於神明眸光所及處,締結進入視窗的長廊。”
“祈靜默如影,規則如縛,永恆不潰……”
禱語尾音消散的瞬間,在肉眼看不到的靈性世界裡,霧氣深處忽然泛起四道幽光。
那四位沉睡著的“祭品”,靈魂如被無形之手牽引,緩緩掙脫軀殼升空。半透明的魂體在霧中輕晃了晃,像是被某種力量溫柔托起,最終化作四道流光,齊齊鑽入儀式上方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那裡便是暫時被開啟的,通往未知秘地的入口。
隨著靈魂的褪去,原地只餘下四具軀殼。
胸腔仍有微弱起伏,指尖偶爾抽搐,保留著生命最原始的本能,卻再無半分意識的光彩,像被抽走了燭芯的空蠟,徒留一具溫熱的容器。
……
直播間的畫面被濃霧遮掩了大半個小時,眾人完全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直到一群穿著統一服飾的人影撥開濃霧,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四人一一抬出獻祭之地。
“這是……?”
看著這群人的行為,路易吉眼裡閃過疑惑:“難道有人來救他們了?”
要不然,為何突然湧出了一群陌生人?還把他們帶走了?
正疑惑間,酒杯等人已被推著送進了一間亮得晃眼的房間。入目是雪白的牆壁、鋥亮的地板,幾張病床鋪著乾淨的藍白條紋床單。
是的,就是病床。
這裡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私人病房的樣子。
這群人將他們平放到病床上後,便離開了。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病房裡進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主祭,另一個則是寂謐祭司。
“他們的靈魂已經進入到了秘地,肉身的話,暫時就交給你照顧了。”主祭淡淡道。
寂謐祭司表情有些陰沉:“不直接丟掉?”
主祭指了指泥爵:“他被血神盯著,目前丟出去隱患太大。”
既然泥爵不能丟,那乾脆其他幾人也一起留著。
“我的想法是,把他們養在這裡,以血來飼養水蛭。反正外界盛傳公司裡有血牢,我剛才琢磨了一下,覺得這個主意還不錯。”
“這幾個人,不妨就當血牢的頭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