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別院。
三山五嶽共朝山,龍虎門下分仙凡。
“這座別院,乃是當年龍虎山張家所建,意思是庇佑西江散修之眾,凡入玄門,皆我道友,人人都可修行。”
“正因如此,這麼多年來,我等才能在三清山,閣皂山等名門大派之下獲得一絲生存的土壤。”
靜室內,一陣冷冽的聲音響起,說話的乃是一位中年男子,面板黝黑,手裡轉著兩枚鐵蛋子,赫然便是自在觀主……
常盡之。
“肖消樂,你雖然年紀最小,可口出狂言,可是要遭到張家清算的。”常盡之冷笑道。
“嘿嘿,明人不說暗話。”
就在此時,坐在西北角的男人咧嘴一笑,他面板白皙,年歲比其他人都小一點,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這般年紀,便成齋首境界,可以算得上是人中龍鳳。
飛雲觀主,肖消樂,乃是西江散修之中,年紀最小,天賦卻最高的齋首強者。
肖消樂臉上笑容不減,端起茶碗,輕輕晃動,目光落在了常盡之的身上。
“常大哥,你張口張家,閉口張家,可是背地裡卻跟閣皂山打的火熱。”肖消樂皮笑肉不笑道。
“老常,原來你已經傍上了閣皂山這棵大樹,嘴上全是大義,心裡全是生意。”
此刻,坐在最北邊的男人說話了,他滿頭蒼髮夾雜著機率黑絲,一隻眼睛瞎了,一隻耳朵丟了,顯得有些殘缺。
忘憂觀主裴不起,早年混跡黑道,遊走國境邊界,乾的都是殺頭的勾當,後來得了高人點化,方才入了道門修行。
“裴不起,你不也跟三清山往來甚密嗎?”
就在此時,在場唯一一位女子說話了,她一身白衣,容顏保養的極好,看樣子也就才三十出頭而已,實際上卻已經年近六十,赫然便是喜樂觀主花無歡。
“花小妹,我說老常,你急什麼?是不是跟他有一腿,你的雙修合和之法也是得了道門陰陽法脈的精髓,什麼時候,我們也切磋一下?”裴不起咧嘴笑道。
“我的功夫可不在老常之下。”
“裴不起,你今天出門是吃了大便嗎?嘴巴這麼臭?再亂說,我割了你的舌頭。”花無歡臉上沒有半點怒氣,可是言語卻冷然如鋒。
“割了舌頭,可是會少了許多妙趣。”裴不起大笑,目光依舊肆意張狂,雖在道門之中,卻是一身匪氣。
“好了,今天不是來鬥嘴的。”
常盡之一抬手,紅色泥爐中的茶水猛地沸騰,好似龍出水一般,紛紛落進眾人身前的杯中,卻沒有一滴灑落。
“四海游龍!”裴不起眼睛微微眯起。
“凌大哥呢?怎麼還沒來?”肖消樂話鋒一轉,忽然問道。
金光觀主凌度,在五人之中,人緣最好,人脈路子也最多。
“不知道在哪個野娘們的肚皮上忙著呢。”裴不起咧嘴笑道。
“來遲了,來遲了……”
就在此時,一陣高聲朗朗,從門外傳來。
緊接著,一位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面色紅潤,步履生風,天氣雖是炎熱,卻依舊是西裝筆挺,頗有腔調。
“凌大哥。”
“凌老弟。”
“凌度,你怎麼才來,架子夠大的。”
“凌道兄。”
四大觀主抬頭望來,紛紛開口。
“抱歉,抱歉,俗事紛擾,耽擱了。”凌度抱歉道。
“凌大哥,我還以為你不來了。”肖消樂道。
“北張來人,我怎麼能不來。”凌度坐下道。
“什麼北張來人,我可聽說了,未曾封神立像,在北張也就是個不入流的邊角料,這樣的小角色,也配坐下來跟我們談?”肖消樂淡淡道。
“不錯,北張的褲腰沒有勒緊,把這玩意給露來出來。”
裴不起咧嘴冷笑,旋即看向凌度:“凌度,你什麼態度?”
“我們已經說好了,從今以後,再也不會向張家稱臣納貢。”
四人未曾商量出結果,可是裴不起卻說已經有了定論,其他人相視一眼,卻未曾多言。
“這兩天西江省可是熱鬧的很,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聽說……”
“閣皂山的明神秀失蹤了。”凌度未曾表態,話鋒一轉,忽然道。
“失蹤?”
“明神秀,乃是閣皂山的弟子,身負神通,在上京打磨了多年,在道盟之中極具人脈。”凌度沉聲道。
“聽說,他這次返回西江之地,還帶著白鶴觀的高手,回來便去了一趟銅鑼山。”
“銅鑼山!?”
眾人聞言,面色驟變。
銅鑼燒位處三省交匯之地,據說乃是南龍龍脈心臟,從唐朝時便為朝廷禁地,任何凡俗百姓都不可以輕易靠近,一直延續到了清朝。
西江之地,除了龍虎山,三清山,閣皂山等名山大派所佔洞天,銅鑼山可以稱為西江省第一福地。
“他們去那個地方幹什麼?”常盡之狐疑道。
銅鑼山,既是福地,也是絕境,尋常高手都不敢擅入。
“聽說是白鶴觀的一位貴人,前不久與人鬥法,元神大損,近乎隕滅,要藉助這龍脈福地,修復元神,破劫轉運。”
凌度的訊息頗為靈通,連這樣的隱秘都能夠探聽到。
“三清山的魚璇璣都過去了。”
“魚璇璣乃是三清山的傳人,為人清冷孤傲,白鶴觀什麼樣的貴人值得她紆尊降貴?”花無歡忍不住道。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凌度搖頭道。
“明神秀身後乃是閣皂山,此次回來,身邊還有白鶴觀,乃至於道盟高手……可是最近卻無故失蹤,實在太蹊蹺了。”凌度話鋒一轉,繞了過來。
“眼下,誰敢動他?”
“你是說北張的人?”裴不起沉聲道。
“不是說北張這次只回來了這個邊角料嗎?難道還有封神高手?”
此言一出,其他觀主不由動容。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那可是龍虎山張家,山門雖關,香火猶在,如果真的大舉迴歸西江之地,天下的格局都要為之一變,或許連龍虎山都要重開。
“若是如此,那還有什麼好說?我還是張家的狗。”肖消樂淡淡道。
“應該不會,上京那邊不會讓北張回來的。”
尋常人看不到最高層的博弈,但是到了他們這般境界也知道,龍虎張家只剩下這一脈了,多少雙眼睛盯著,那邊的一舉一動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回西江,不是一兩個人可以決定的。
“凌老弟,你人脈廣,路子多,有沒有收到什麼風聲?”常盡之問道。
“明神秀為何失蹤,閣皂山那邊也在查,他最近接觸太多人了,還去了一趟銅鑼山。”凌度搖頭輕語。
“暫時沒有頭緒,不過我還聽說,北張的那個小鬼,昨天拜訪了向老。”
“向南天!?”裴不起眉頭皺起。
向南天,在西江散修之中威望極高,就算是他們都要禮敬一二。
“談了什麼?”
“既是密談,我又怎麼會知道?”凌度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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