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還沒有真正踏入那個境界,不過也快了,最慢三月,應該就能真正煉就內丹,步入【齋首】境界。
“怎麼你們都要丹藥?我怎麼沒有?”徐計年哭喪著臉道。
山君得了洗髓丹,張凡得了龍蛇大丹,俱都更進一步,唯有他,除了剛剛被人打了臉,踐踏了尊嚴之外,一無所獲。
轟隆隆……
就在此時,古老的丹爐再度震盪起來,比之剛剛的動靜更加誇張,忽然,一道黑色光華沖天而起,如大夜瀰漫,瞬間遮蔽了古洞穹頂。
張凡定睛一看,便見一枚黑色大丹跳脫出來。
“嗯!?”
張凡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轟隆隆……
幾乎同一時刻,那枚黑色大丹便衝向了徐計年,沒入他的體內。
“啊啊啊……”
徐計年發出一聲慘叫,黑色的氣流如同鎖鏈一般撕裂了他的血肉,穿過了他的五臟六腑,纏繞著他的根骨……
元神觀照,他的肉身彷彿在被刀砍,斧劈,雷擊,火焚……就連元神都似入大夜不亮,昏昏欲沉。
“這……這是什麼丹藥……是不是過期了?”山君雙目圓瞪,嘖嘖稱奇。
徐計年的嘶吼聲,彷彿來自煉獄,充滿了痛苦,就連他停了都頭皮發麻。
“那不是丹藥……或者說,那不是普通的丹藥……”張凡眸光深邃,若有所思。
“那是什麼?”山君不解地問道。
“劫!”
“劫?”
“劫是天下一丹。”張凡喃喃輕語。
道門丹藥,不是點石成金,而是催化妙生。
就像龍蛇大丹,尋常高手吃了,便是催命的符,非但不會有任何的晉升變化,一念之間,便是生死道消。
可是張凡不同,他少時修煉龍虎道法,後來又修煉神魔聖胎,染指三尸照命,博採眾長,如今境界已成,又參悟了龍蛇合相的奧秘,所以吞服此丹,才有諸多妙生。
還有山君,他本就是銅鑼山中的精怪,常年吞服日月精華,體內血氣濃烈交變,底蘊深厚,所以吞服洗髓丹,才能有種種變化。
徐計年不同,他幾乎沒有任何底蘊可言,甚至於修道的日子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出來,所依仗的不夠是一點聰明和一點運氣。
相比於大修行者,他的積累,他的毅力,他的智慧……都欠缺太多了。
任何丹藥對他而言都是禍非福。
唯有劫……
劫數既是殺身禍,也是長生藥。
失去的越多,承受的越多,得到的也就越多。
若是沒有諸般劫數,便沒有天下無敵的三尸道人,便沒有純陽無極的楚超然,甚至沒有今時今日的大靈宗王……
古往今來,那些彪炳光陰,成就至高神聖之名的丹道大家都是在苦難與劫數之中,昇華蛻變,羽化成仙。
“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志不堅……”張凡輕語道。
“他想要成就,便先要失去,他想要登臨九天,便先要墜入那無邊煉獄。”
張凡知道,這枚丹藥才是那爐內最重要的一枚,靈寶派先祖嘔心瀝血,為後世後輩留下的是重要的一枚丹藥。
那便是劫。
只有參透了這個字,才真正有了衝擊那純陽無極之境的資本。
“他……他會死嗎?”山君忍不住道。
才五分鐘的時間,徐計年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甚至於已經很難感知到他的氣息。
這一刻,他便如春雷轟擊過的樹木,外表焦黑,內裡只剩下一絲生機,等待勃發。
“不知道,這是他的劫數,也是他的機緣。”張凡搖頭道。
他隱約能夠感受到靈寶派先輩的用心良苦,恐怕想要煉製出這枚丹藥也並非易事,不知要付出多少的心血,甚至是生命。
長久歲月以來,周圍一切生靈的劫數,彷彿都藏在了那枚丹藥之中。
草木雷擊之擊,野獸廝殺之劫,洪水崩山之劫,道士坐化之劫……這些劫數都化為種種氣象,遊走在徐計年的體內,讓他不斷地經歷,不斷地領悟,不斷地蛻變。
“太狠了,還有這種修行之法嗎?”山君聽得神經直顫。
“這就是他的命,也是他的路。”張凡眸光微沉。
他知道,這恐怕是徐計年一生當中,最大的一道坎,當然,同時也是他最大的一道緣分,如果跨過去……
“如果他能夠跨過去,天地茫茫,這未來必有他一席之地。”
說著話,張凡轉身看向牆壁上,靈寶派先祖留下的那兩行小字:
靈寶蒙塵難見天,山中修行不計年。
如今歲月滄桑變,中祖大興三百年。
如今在看這兩行小字,似乎更能領悟其中深藏的玄機。
“中祖大興三百年……”
張凡喃喃輕語,看著身在劫中徐計年,眼中不由湧起一抹意味深長。
“命運真是特別啊。“
誰能想到,一個初中畢業便混跡社會的無名小卒,居然與大名鼎鼎的靈寶派有著這樣的緣分。
“這也是你的緣分,跟著他,日後……”
“跟著他?可我想跟著您。”山君忍不住道。
他可是衝著張凡,才一路相隨的。
“跟著我去混,一天餓九頓。”張凡輕笑。
他對頭太多,而且都是惹不起的存在,跟著他太危險了,而且張凡也不可能將一頭猛虎隨意帶在身邊。
畢竟,山君距離成妖還遠的很。
“你不要小看了他。”張凡淡淡道。
“說不定……有朝一日……”
“他也能稱尊道祖!”張凡凝聲輕語。
轟隆隆……
天空中,一道驚雷響徹,劃破了銅鑼山的上空。
山君看著徐計年,眸子裡噙滿了狐疑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