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他的指尖明顯頓了頓。
林閒能感覺到對方的靈力在體內遊走,卻連半絲魔氣都尋不著。
白長老的眉毛漸漸鬆開,又伸手按了按他的丹田——本應是雜役弟子空蕩蕩的丹田,此刻竟有若隱若現的熱流湧動,像春芽頂破凍土。
“你……”白長老欲言又止,目光掃過林閒床頭的藥碗,“可曾自行服過什麼藥?”
“沒……沒有。”林閒縮成一團,“我就記得昨晚肚子疼,後來眼前一黑……許是吃了野果子?”他故意把“野果子”說得含混,又偷偷瞄了眼白長老的表情——對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鬍子,顯然信了七八分。
“再觀察兩日。”白長老起身時,袖角帶起一陣風,吹得林閒額前的溼發亂飛,“若再無事,便回雜役區去吧。”
待白長老的腳步聲消失在廊外,林閒才鬆了口氣。
他望著窗外漸沉的夕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淨魔靈泉的洗髓效果比他想得更好,此刻他能清晰感覺到,丹田處有團溫熱的光在凝聚,那是淬體境後期圓滿的徵兆。
從前他總裝著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如今這突破來得正好,等真到了先天境……
“咳。”外間突然傳來趙師兄的輕咳。
林閒立刻閉緊眼,裝出沉睡的模樣。
他聽見趙師兄的腳步聲在門前徘徊,又聽見張烈的聲音遠遠傳來:“趙師兄,我瞧這小子定是在裝!不如我進去搜搜,看他藏了什麼魔器——”
“張師弟。”趙師兄的聲音冷了幾分,“李長老說過只需守著門,沒讓你搜人。你若實在閒得慌,不如去執法堂抄十遍《清規錄》?”
張烈的悶哼聲漸漸遠去。
林閒忍俊不禁,險些笑出聲來。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門,神識再次沉入系統介面。
簽到獎勵的提示還在閃爍,他默默記下,待夜深人靜時——
醫殿的更漏敲過三更時,林閒睜開了眼。
月光從窗紙的破洞漏進來,在竹榻上投下一片銀霜。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盤坐在青磚地上。
《混沌不滅經》第四重的法訣在腦海中浮現,那是他前幾日簽到得到的殘篇。
此刻他運轉功法,丹田處的光團突然劇烈震顫,彷彿要破殼而出。
“轟——”
一聲悶響在體內炸開。
林閒的指尖滲出細汗,卻笑得更歡了——他能感覺到,原本堵塞的玄關處,有什麼東西“咔”地裂開一道縫。
靈氣如潮水般湧進來,沿著《混沌不滅經》的脈絡遊走,將筋脈裡的雜質一點點剔除。
“還差一步……”他閉著眼,全身心沉浸在突破的喜悅裡。
窗外的月亮爬到中天時,那道縫隙終於徹底崩開。
一股熱流從丹田直衝百會穴,林閒的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芒——他終於跨過了淬體境九重,正式踏入先天境!
“十年簽到,還剩三年。”他站起身,望著窗外的月色喃喃自語。
風掀起他洗得發白的雜役服,露出底下緊實的肌肉——那是被系統獎勵的淬體丹和每日簽到的靈氣滋養出的,遠超尋常雜役的體魄。
遠處傳來巡夜弟子的腳步聲。
林閒迅速躺回竹榻,閉緊眼裝睡。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強而有力,像戰鼓在胸腔裡擂動。
“很快了。”他在心裡說,“等簽到滿十年,這青雲仙宗,這萬魔窟……”
月光下,他的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連睫毛都沾著細碎的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