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縈兒聲音有些顫巍巍,她也有後怕,可到底比這兩個和尚強些。
果然,解開屏先起身,他朝城裡的光束看了眼,面上的懼怕之色盡去。
獨孤亢近墨者黑,早已學會了解開屏的養氣能耐,他這會兒見趙縈兒眼中頗有嫌棄之意,就擺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我就知道上師絕不會理會咱們倆,只是嗅到些熟悉的氣機,特意來看一看罷了。”
“擦擦汗吧。”解開屏給獨孤亢抹了抹額頭汗,一副師兄如父的模樣,還道:“不是上師懶得理會咱倆,是城中有洶湧殺機湧現,上師是去尋那挑釁之人了!”
雨水未停,獨孤亢腿還有些軟,他強撐著站起身,手搭涼棚看向城中光束,呢喃道:“是孟飛元?”
“必然是!”解開屏道。
“除了姐夫還能是誰?”趙縈兒覺得腰桿硬了不少,“我姐夫能耐的很!”
話音剛落,便見陰雨狂風之上,於天際有一金光佛相虛影。
那佛相虛影光明正大,趺坐在天地之間,著實有通天徹地,萬古無一之感。
“萬古蓮臺我獨坐。”浩渺蒼茫之聲在天地間響徹,並無刺耳之感,就好似在耳邊響起,但又有著無可比擬的威嚴。
果然,趙縈兒茫然抬頭,就見那佛像虛影之下現出一蓮臺。
蓮臺清淨,佛相光明,即便天地之間雨水不消,陰雲猶在,但一看之下,趙縈兒便有所感,就覺得若能虔心拜佛,以身伺佛,那自身便再無苦楚,再無悲痛,天地的陰雲便能全消,乃至於能再得安寧。
恍惚之間,趙縈兒就要跪下,卻覺頭上一疼,如何也跪不下去了。
趙縈兒一轉頭,就見是解開屏抓著自己頭髮,面上還帶著微笑,一副得道高僧的可惡模樣。
“你抓我頭髮作甚?”趙縈兒朝解開屏怒視,只覺的這人面目可憎,壞了自己的向佛之心。
“既然三千煩惱絲還牽連你的痛楚,那就不能跪。”解開屏語聲緩緩,當真有幾分開解苦難的高人模樣。
“再說,即便跪了,又有何用?”獨孤亢也想抓趙縈兒的頭髮,但他被趙縈兒的怒目嚇的不敢動,就只能道:“女施主,你心裡想的都是假的。萬萬莫要被騙了去,你得信你姐夫。”
“……”趙縈兒愣了愣,便覺發絲上傳來幾分溫和之意,登時腦中清明。
神智恢復,趙縈兒登時醒覺,只見雨水磅礴,眼前所見的無數流民,竟盡數朝著天上蓮臺佛相跪伏,分外虔誠。
就在這時,趙縈兒就見城中光束中似有一縷火焰沖天而起。
“那是啥?”趙縈兒不識真人。
“是你姐夫。”解開屏親眼見識過孟淵的能耐,他這會兒也茫然抬頭,但見那光束中的那一縷火焰越是往上,就越是細微,乃至與那星火就要不可分辨,但卻愈發堅韌,好似不死不滅,竟沿著光束沖天而起。
“痴子。”佛相再度出聲,一掌下壓,“天上地下我獨尊,焉能容你放肆?”
話音剛落,解開屏便覺天上陰雲頓時消散,唯有無盡光明,似要照盡世間苦楚,拔除無盡苦難。
此時此刻,解開屏和獨孤亢都想起了松河府那日的鵝毛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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