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盛世悲歌

“這？”

白樂天的喉結重重滾動，目光死死盯著眼前不可思議的場景。眼前的一切，宛如一幅錯亂時空的畫卷，將歷史與虛幻交織在一起，讓他的思維陷入了混亂。

楊貴妃當年香消玉殞的場景，李隆基隱居深宮的傳聞，都與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大殿內，沉香嫋嫋，燭火搖曳。

白樂天強壓下心中的震驚，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行了個標準的大禮。他的腦袋低垂，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冰涼的地面，身體微微顫抖，那是內心的震撼與不安在作祟。在他的認知裡，大唐的君臣之禮早已深深烙印在骨子裡，即便身處這詭異的幻境，也無法違背。

李隆基慵懶地倚在龍椅上，繡著金龍的明黃錦袍將他襯托得華貴非凡。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才子。

高力士邁著小碎步，雙手捧著鎏金酒盞，小心翼翼地走到白樂天身旁，輕聲說道：

“白公子，請用酒。”

那聲音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耳畔。

白樂天緩緩抬起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大殿的角落。

酒池旁，詩仙李太白斜倚在白玉欄杆上，髮絲凌亂地散落在肩頭，衣襟半敞，露出小麥色的胸膛。他一手握著酒壺，仰頭灌下一大口美酒，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浸溼了前襟；另一手隨意地揮舞著，嘴裡唸唸有詞，似在吟詩作賦。那灑脫不羈的模樣，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人，讓白樂天不禁看得痴了。

“公子莫要驚訝。”

高力士見白樂天一臉呆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解釋道，“此處乃李天王以大神通所造幻境，專為成全陛下與貴妃娘娘的深情。在這方天地裡，時光彷彿停滯，貴妃娘娘得以復活，陛下也重返壯年，往昔的故人都能在此重現，盛唐的風流韻致盡數匯聚於此。”

白樂天正要開口詢問，忽聽得一陣清越的鶴鳴打破了大殿內的喧囂。

方才那兩個化作童子的白鶴，此刻又變回了原形，振翅高飛。它們潔白的羽翼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暈，修長的脖頸優雅地彎曲著，在空中盤旋飛舞，姿態宛如靈動的仙子。

隨著鶴鳴響起，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樂師們手中的樂器奏出激昂歡快的曲調，舞者們紛紛踏歌起舞。

楊貴妃身姿輕盈，宛如隨風搖曳的花朵，她眉眼含春，嘴角掛著甜美的笑意，舞步翩躚，裙裾飛揚，將大唐女子的柔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人群中，一個突兀的身影吸引了白樂天的目光。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異域大漢，袒露著結實的胸膛，古銅色的面板上佈滿細密的汗珠。他扎著幾縷小辮，隨著舞動在空中肆意飛揚。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導致唐朝由盛轉衰的罪魁禍首——安祿山！

安祿山扭動著略顯臃腫卻不失靈活的身軀，跳起了胡旋舞。他的腳步飛快，在原地急速旋轉，寬大的衣袖鼓脹如帆，彷彿要將周圍的空氣都捲動起來。他的眼神中滿是諂媚，不時朝著龍椅上的李隆基投去討好的目光，嘴角咧開，露出一口大白牙，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與白樂天記憶中那個野心勃勃、起兵叛亂的梟雄判若兩人。

安祿山的舞蹈充滿了異域風情，他的動作大開大合，時而猛地跺腳，發出沉悶的聲響；時而大幅度地甩動雙臂，肌肉線條緊繃，充滿力量感。他口中還唸唸有詞，唱著聽不懂的胡語歌謠，那聲音粗獷而又充滿激情，與樂師們演奏的中原曲調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每一個旋轉、每一個騰躍，都似在向玄宗皇帝邀寵，將自己的卑微與討好展現得淋漓盡致。

白樂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龍椅上的李隆基。只見這位曾經的一代雄主，此刻正微微眯起雙眼，臉上洋溢著陶醉的笑容，雙手有節奏地拍打著扶手，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他的眼神中閃爍著光芒，那光芒中既有對往昔輝煌的追憶，也有對眼前虛幻美景的沉迷。

“陛下，您看安祿山這舞，真是妙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