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衝、繁、難之地,臨清這塊地界上自然魚龍混雜。
漕運衙門,河道衙門,地方衙門,各地商會,運河幫派,門派武館,江湖散人……各方勢力相互糾纏,編織成了一張籠罩著每個人的大網,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堪稱一團亂麻。
約束著網中之人的,則是官府定製的律法,約定俗成的規矩,以及理不清的人情世故。
身處其中,按規矩行事,將會事半功倍,可即便是常在這張網上行走的人,也有栽跟頭的時候。
陳勝的本世界同位體方圓,就是倒在了這條江湖路上。
昨晚,在陳勝手藝精湛的行刑逼供下,那個將前身陰死的女人已經招供了。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謀財害命的女騙子,而是有人花錢僱來專門刺殺他的殺手。
至於究竟是誰要殺他,那個只管從上線手裡接生意的女人,雖在嚴刑下編造了很多謊言,實則對買兇者的身份一無所知。
不過沒關係。
作為漕幫的打手,前身得罪過的人雖然很多,但有能力請得起這種等級殺手的,卻著實不多。
陳勝簡單梳理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就篩選出幾個可疑的目標:一個月前,前身曾幫聊城的一位大地主收租,意外殺死了一個幫農人抗租的武館弟子;兩個月前,王長老家與別人爭地,前身趕到陽穀打死了對方家族的頭人;
三個月前,漕幫手下一個碼頭的頭目中飽私囊,侵吞幫資,按幫規要被剜膝骨,那頭目跑得很快,前身只能把對方妻女賣進了妓院裡彌補損失;
四個月前,有個過路的商人,在漕幫經營的賭坊裡借錢不還,被前身打斷了一條腿,關在茅坑裡吃使維生,直到對方家裡拿錢贖人材放回去;大概半年前,臨清漕幫幫主三兒子的老婆,曾經主動勾引過前身做好朋友,偷晴維持了三個多月,直到此女懷孕後才斷了聯絡。
這五樁恩怨,都有可能招惹殺身之禍,但陳勝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漕幫的三公子最為可疑。
因為在偷晴的過程中,前身意外得知三公子是個天閹之人。
他的老婆,則是在丈夫既無能為力,又要求她儘快懷個孩子的逼迫下,才無奈勾引男人的。
買兇之人能準確知道虎哥的死訊,以及虎哥家中的情況,這不禁讓陳勝懷疑,是三公子在成功借種後要殺自己滅口。
“至於三公子為什麼寧肯戴綠帽子,也要執著於生孩子?
想來,應該是為了繼承他爹的幫主之位吧。”
陳勝走在人流越來越多的街面上,看著身邊拉船的乾瘦縴夫,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
漕幫是一個由羅教演變而成的大幫派,傳承了白蓮宗、臨濟宗、正一派、全真派的部分道統,在幾十年前吸納了漕運沿線的底層教眾後,更是驟然膨脹成了天下最大的幫派。
全盛時期,漕幫把持漕運,又有著百萬漕工可應驅使,是天下間有數的大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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