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剎那,謝缺的意識像是被拽了出來。
他的眼前猛地一亮,彷彿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甦醒過來,而在此時的真我關內,一座古老而莊重的道碑正緩緩升起。
這座道碑通體呈現出一種古樸的氣息,上面的紋路猶如被歲月風化的痕跡,
在道碑的頂端,一行古老的篆書金字閃耀著金色的光芒,上面赫然刻著:
“武道通明,人道為基,真我惟一!”
這道金光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來,瞬間將謝缺身外包裹的琥珀狀禁錮衝得粉碎。
那禁錮就像是一層脆弱的蛋殼,在金光的衝擊下不堪一擊,化作了無數的光點,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融入了虛空之中。
失去了禁錮的束縛,謝缺的身體突然失去了支撐,一股強烈的失重感如洶湧的波濤般襲來。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在這片虛無的空間中失去了方向,直直地墜入了一片流光溢彩的浩瀚長河之中。
這條長河並非普通的河流,而是由無數破碎的時空片段、記憶殘像以及法則光流交織而成的時光長河。
其內宙光奔騰不息,卻又似乎沒有固定的流向,每一點宙光都蘊含著無盡的資訊。
在長河的兩岸,無數模糊的光影如同幻影一般懸浮著。
這些光影涵蓋了各種場景和形象,彷彿是時間的碎片在河面上飄蕩。
謝缺驚愕地看著這一切,他看到了盤古開天闢地時的斧影,那巨大的斧頭在空中揮舞,劈開了混沌的世界。
他還看到了道祖講道時的道臺,道祖端坐在高臺上,其下三千弟子正聽道。
甚至,他還看到了凡人灶臺前嫋嫋升起的炊煙。
謝缺此刻心中猛地一震,終於明白過來,
這三千道關,竟然是時光長河的源頭和盡頭!這裡囚禁著所有時空的“可能性”,每一個時空的片段都被壓縮在這宙光中。
就在這時,一道蒼茫的意志從長河的深處傳來,
這股意深沉而宏大,它在謝缺的腦海中凝成了一行行流動的道文:“第二關本我關:溯洄時光,尋最強之‘我’!”
“並以純粹‘武道’破之,禁用法道、神道、妖道等一切外來道統。”
謝缺心頭猛地一沉,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自己曾經領悟過的種種大道,因果命運、時間空間、陰陽五行、生命、死亡……
這些大道每一個都深奧無比,代表著他在修行路上的點滴積累和感悟。
然如今他卻要摒棄所有這些,僅僅依靠肉身、氣血和意志所構成的“武道”來應戰。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艱難的挑戰,因為“武道”雖然看似簡單直接,但實際上卻是一種對自身極限的極致挑戰。
沒有了那些高深的大道法則作為支撐,謝缺必須要完全依靠純粹的武道來戰勝對手。
更讓他感到棘手的是,他的對手並非一般人,而是由時光長河凝練而成的“最完美自我”。
這個對手不僅知曉他所有的弱點,甚至還可能掌握他未來可能領悟的道統。
面對這樣一個幾乎無所不知的敵人,謝缺的勝算實在微乎其微。
不過好在在此修行,幾乎是擁有無限的時間。
而且這裡每一縷宙光都蘊含著大道真意,這意味著在這裡修煉的效率將會比外界高出百倍。
謝缺沉思片刻,便是開始逆流而上,
而這一走,便是數百萬年的時光,他想要看看,未來的武道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終於,在某一個瞬間,謝缺看到了一個青衣男子正悠然自得地垂釣著時空碎片。
那男子的身影在時光的長河中顯得如此渺小,但卻又給人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當兩人的目光交匯時,謝缺突然愣住了,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記憶片段,而眼前這個青衣男子的面容竟然與他記憶中的某個人一模一樣。
“爹?”謝缺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青衣男子緩緩轉過頭來,看著謝缺。
“百萬年孤旅,終見吾兒。”元順輕聲說道,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歷經滄桑的感慨。
謝缺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養父元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元順的青衫布履依舊如昔,他的面容也與謝缺記憶中的毫無二致,
元順似乎看出了謝缺的疑惑,他微微一笑,解釋道:“我算過無數次卦,終於得知你我會在此相遇,所以我便一直在這裡垂釣,等待著你的出現。”
說著,元順指向了長河的上游,繼續說道:“本我關橫跨所有的時間線,凡是進入其中的人,必然會在某一個時間點現身。”
“所以我只需要算到,你會出現在哪一段時間線上便可!”
謝缺若有所思,自己昔日被計都天君算計淪落到了時光孤島,穿越了百萬年時光來到摩訶界,見到了諸多的故人,卻唯獨未有見到養父。
按理而言,當初的養父天資之強,無論如何都應該至少突破到了造化神君的境界,而今看來,養父所能夠到達的成就卻是遠超自己所想象,
其竟是能夠走到這一步,來到這三千道關之中!元順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看出了謝缺所想,便是搖頭:“可惜在我那個時代,唯我一人得以踏入三千道關……”
“我在這‘本我關’內也不知曉多少年,方才遇到了你一人而已。”
說到這裡,元順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謝缺身上,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所修煉的,莫非仍舊還是‘武道’?”
謝缺點了點頭,表示預設,不過謝缺也是有些疑惑起來,養父也同樣是修行的武道,
若是如此,他二人豈不是會在此爭鋒?
元順見狀,微微一笑,似乎對謝缺的反應早有預料。
他輕聲說道:“不必如此緊張,我所修煉的,乃是‘拳道’。”
話音未落,只見元順周身突然湧起一股浩蕩通天的拳意。
儘管拳風尚未真正觸及到謝缺,但他已經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拳意所帶來的強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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