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喉嚨有些發乾:“你把它拿出來了?”
“我爸把它放在書櫃最頂上了,用個小檀木盒子裝著,還上了鎖。我用髮夾捅開的。”
江若璃說得輕描淡寫:“你先用著,等你回來了,我再偷偷放回去。”
林凡拿著那串銅墜,感覺比拖上來一整船的魚還要沉重。
他知道江海山有多寶貝這東西。
陳衛國跟他講過,江老頭為了從一個孤島上的退休老漁民手裡換來這串銅墜,不僅搭上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兩瓶好酒,還把積攢了半年的糧票和布票都給送了出去。
林凡甚至想過花大價錢去買,可江海山壓根不搭理他,還說這東西是漁人的魂,是錢買不到的。
現在這漁人的魂就在他手裡,是他的女人為了他的安危,從自己父親那裡偷來的。
他苦笑著把銅墜小心地用紅布重新包好。
“若璃,你這是想讓你爸以後用魚叉把我釘在碼頭上啊。”
“他不敢。”
江若璃踮起腳,用手指輕輕撫平林凡緊鎖的眉頭:“你平安回來,比什麼都重要。我聽老漁民們說,這東西能辟邪,也能聚魚。”
“帶著它,我心裡能安穩點。”
林凡沒再說什麼,只是把那個小小的布包揣進了自己最貼身的口袋裡。
他拉著江若璃的手,把她送到了船梯邊。
“回吧,夜裡涼。”
“我答應你,一定安安全全地回來。”
他看著江若璃一步三回頭地走遠,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碼頭的拐角處,才收回目光。
陳衛國從船艙裡探出頭來。
他湊到林凡身邊,壓低了聲音:“凡哥,嫂子,她把老江的命根子給你拿來了?”
林凡沒好氣地拍了他腦袋一下:“什麼命根子,別胡說八道。”
“起錨!揚帆!”
林凡把布包重新揣好,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海風,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氣。
陳衛國應了一聲,立刻跑去船頭操作起錨機。
隨著嘎啦嘎啦的鐵鏈摩擦聲,沉重的船錨被緩緩拉出水面,帶起一串渾濁的水花。
林凡穩穩地站在舵盤前,發動了柴油機。
他熟練地轉動舵盤,船頭調轉,緩緩地駛離了碼頭,一頭扎進了真正的大海。
……
海風像是沒了拘束的野馬,在無垠的海面上肆意奔騰。
天上沒有月亮,只有密密麻麻的星子,亮得像是誰在黑絨布上撒了一大把碎鑽。
船在礁石群的外圍停了下來。
林凡沒有急著下網,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用紅布包裹的東西。
他解開布包,五枚古樸的聽魚銅墜躺在他的手心。
陳衛國湊過來:“凡哥,這玩意真有傳說中那麼神?”
“試試就知道了。”
林凡將這張綁著銅墜的網,從礁石群的一處豁口,緩緩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