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有些粗魯,把林母嚇了一跳。
“你這孩子,幹什麼!這網明天就要交貨的!”
林凡看著母親那雙已經有些渾濁,佈滿血絲的眼睛,還有她那雙因為常年泡海水、織網線而變得粗糙變形的手,一股熱流直衝眼眶。。
他把漁網和梭子扔到牆角,然後蹲下身,把母親的手拉過來,捧在自己的手心裡。
“媽,以後都不用做這些了!”
林母一著急,揚起手就要打兒子。
她倒不是真要下狠手打,而是被林凡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氣著了。
那張網是她熬了好幾個晚上才織出來的,就指望這個換點錢給家裡買幾斤糙米。
可那隻揚起的手,卻沒能落下。
林凡沒躲,反而迎了上去。
他解開懷裡那個沉甸甸的布袋,嘩啦一下,把裡面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沒有一張私藏,一把塞進了母親那隻空著的手裡。
那是一大沓混雜著十元、五元、一元甚至還有毛票的錢。
這輩子都沒摸過這麼多錢的林母,手猛地一沉。
那疊錢的厚度和重量,遠比一個織網的梭子要沉重千百倍,壓得她那隻揚起的手,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緩緩地落了下來。
“媽,兒子以前混賬,讓你跟妹妹受苦了。”
林凡的聲音有些發悶,他抓著母親那隻佈滿老繭和裂口的手,把那沓錢往她手心又按了按。
“從今往後,這個家,有我。你和我爹把我拉扯大,現在輪到我來撐起這個家了。”
林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有手裡的那沓錢,在微微發顫。
她低著頭,肩膀開始輕輕地聳動。
“哥!你把錢都給媽了,那你用什麼?”
林小茹從門外探進個小腦袋,她剛剛把那包麥芽糖藏到了自己的枕頭底下。
她跑到母親身邊,踮起腳尖,好奇地從那沓錢裡抽出一張十塊的大團結,拿到光亮處,學著供銷社裡收錢阿姨的樣子,又是對著光照,又是用手指捻了捻,然後煞有其事地宣佈:“媽,是真的錢,不是哥從外面撿的紙!”
她這古靈精怪的舉動,把原本沉重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林母噗嗤一聲,眼淚卻緊接著就跟了出來。
她抬起袖子胡亂抹了把臉。
“你這孩子,就知道貧嘴。”
林母拍了拍女兒的頭,然後把錢一層層用布包好,鄭重地放進了櫃子最深處的那個小木箱裡。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鬆弛了下來。
晚飯是林凡做的。
他把那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在燒得滾燙的鐵鍋裡煸出油,下入冰糖炒出糖色,再倒入醬油和料酒,整個廚房裡頓時瀰漫開一股霸道的肉香。
白花花的大米飯在另一個鍋裡燜著,米香和肉香交織在一起,饞得林小茹圍著灶臺直轉圈。
林凡還用豬肝炒了一盤蒜苗,綠油油的蒜苗配上醬色的豬肝,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飯菜上桌,一家三口圍著那張掉漆的方桌坐下。
林小茹早就等不及了,夾起一塊最大的紅燒肉,先是穩穩地放進母親碗裡,又夾了一塊放進林凡碗裡,做完這一切,才給自己夾了一塊最小的,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卻滿臉的幸福。
“媽,你快吃啊,哥做的紅燒肉,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做的還好吃!”
林母夾起那塊肉,看了又看,最後還是夾給了林小茹。
“媽不餓,你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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