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齊刷刷地看向陳衛國。
陳衛國從懷裡掏出那個用布包了一層又一層的錢袋子,他解開繩子,把那厚厚一疊大團結抓在手裡,高高舉起。
“看見了沒!七百五十塊!我跟著凡哥就幹了一個晚上,就一個晚上!就掙了這麼多!”
“轟”的一聲,人群徹底炸了。
七百五十塊!
這年頭,一個壯勞力在工廠裡幹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十塊錢。
七百五十塊,那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鉅款!
趙家嫂子的臉瞬間就綠了,她張著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凡像是嫌這刺激還不夠大,他慢悠悠地從自己兜裡也掏出個東西,在手裡拋了拋。
那是一塊亮閃閃的手錶,上海牌的,錶盤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狗子,你看我這表怎麼樣?今天剛從鎮上百貨大樓買的,一百二十塊。錢嘛,就是紙,花了才是自己的。”
他把手錶戴在手腕上,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那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然後拿出個嶄新的打火機,咔嚓一聲點上。
動作行雲流水,瀟灑帥氣!
這一下,不光是趙家嫂子,在場的所有老爺們,眼珠子都紅了。
上海牌手錶!大前門香菸!
還有那七百五十塊的工錢!
人群裡,趙四海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地盯著陳衛國手裡的錢,又看看林凡手腕上那塊手錶,心疼得像被刀子剜。
他後悔啊!腸子都悔青了!
要是那天在碼頭,自己沒閒得蛋疼找事,那現在拿著七百五十塊錢、在全村人面前出盡風頭的,就是他趙四海了!
“噗通”一聲,趙四海擠出人群,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直接給林凡跪下了!
“凡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是人,我就是個混蛋!”
他抱著林凡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死心塌地跟著你!”
“我媽她就是個老糊塗,你別聽她的!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趙家嫂子見兒子這副德性,氣得渾身發抖,衝上來就拽他的耳朵。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你給我起來!你給這個爛賭鬼下跪,我們趙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你給我滾開!”
趙四海猛地一把推開他娘:“臉?臉能當飯吃嗎?我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你還要臉?”
“人家狗子跟著凡哥一晚上就掙了這麼多,我呢?我還得天天聽你罵我是窩囊廢!”
“從今天起,你別管我!凡哥,只要你帶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這場母子反目的鬧劇,讓看熱鬧的人也都傻了眼。
林凡卻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痛哭流涕的趙四海,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彈了彈菸灰。
“趙四海,你聽著。我林凡要的,是能把後背交給他的兄弟,不是一看見骨頭就撲上來的狗。”
他把菸屁股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機會我給過你,是你自己不要。現在,晚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趙四海,轉身面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