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怎麼做。”
他走到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沙地前,用手裡的海叉,對著沙面輕輕敲擊起來。
“咚……咚咚……”
陳衛國看得一頭霧水。
林凡敲了一會兒,又俯下身,把耳朵貼在沙面上。
就在陳衛國以為林凡是不是瘋了的時候,林凡突然直起身子,拿起鐵鏟,對著剛才敲擊過的一個地方,猛地鏟了下去!
一鏟子下去,黑色的淤泥被翻了上來。
就在那翻開的泥坑裡,一個巴掌大小、外殼呈青白色的東西,正在蠕動著往泥裡鑽。
“這是……蟶子!”
陳衛國瞪大了眼睛。
“是蟶王。”
林凡糾正了一下。
他手疾眼快,一把就將那隻肥碩的蟶子從泥裡抓了出來,扔進木桶裡。
這隻蟶子比尋常灘塗上能見到的要大上好幾圈,通體晶瑩,肉質飽滿,一看就是極品。
陳衛國看得目瞪口呆。
他從小在海邊長大,也跟著大人趕過海,可從來不知道蟶子還能這麼找。
這簡直比神仙掐算還準!
“凡哥,你怎麼知道它在那兒的?”
“聽聲。”
林凡言簡意賅:“它們在沙子底下活動,會有聲音。只要仔細聽,就能找到。”
他說得輕巧,可陳衛國知道,這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得是多好的耳朵,才能從海浪和風聲中,分辨出那細微的聲響。
他不知道,這是林凡前世在最低谷的時候,跟著一個老漁民學來的絕活。
那時候他身無分文,就是靠著這手聽聲辨物的本事,在灘塗上挖些海貨換點飯錢,才沒餓死。
“別愣著了,學著點,動手。”
林凡把鐵鏟遞給陳衛國,自己則繼續拿著海叉,在這片廣闊的灘塗上敲敲打打。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一個個肥大的蟶王被從沙子裡請了出來。
木桶裡的哐當聲越來越密集,陳衛國也學著林凡的樣子,挖得滿頭大汗,興奮不已。
就在兩人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從通往村子的小路上,傳來了兩個女人的說話聲。
“哎喲,我說四海他娘,你走慢點,這黑燈瞎火的,路又滑,別摔著。”
“我能不急嗎?我家四海下午被那林家小子當眾下了那麼大個沒臉,我這當孃的要是不來找補回來,以後在村裡還怎麼抬頭?”
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兩道身影就出現在了不遠處的礁石旁。
為首的,正是趙四海的母親,一個身材幹瘦、顴骨高聳的女人,村裡人都叫她趙家嫂子。
跟在她身邊的,是她的牌搭子,李家嬸子,也是個出了名的長舌婦。
兩人也提著桶和鏟子,顯然也是來趕海的。
趙家嫂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活的林凡和陳衛國,以及他們腳邊那半滿的木桶。
她把手裡的煤油燈湊過去,往桶裡一照,看到那些個頭碩大的蟶王時,心裡谷登一下,又妒又氣。
這死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
哼,光靠運氣有什麼本事,一會就得乾瞪眼!
“喲,我當是誰呢,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窮坑裡刨食來了。”
想著,她陰陽怪氣地開了口:“這不是我們村新出爐的大能人林凡嘛!怎麼著,白天在鎮上掙的錢,晚上就花完了,又得來這泥地裡找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