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璃被父親死死地禁錮著,只能隔著門,無助地看著林凡。
林凡站在門口,沒動。
他就那麼看著地上的碎桃酥和髒了的布料。
過了很久,他彎下腰,沉默地把地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撿起來。
做完這一切,也還是沒有走。
他提著網兜,再次走到了江家門口,走進了那個小小的院子。
“叔,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不是人。”
他把網兜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然後站得筆直。
“但是從今天起,我改了。我不會再賭了,我會好好打魚,好好掙錢,讓若璃過上好……”
“放屁!”
江海山不等他說完,就抄起旁邊澆花用的水瓢,一瓢冷水直接潑在了林凡的臉上。
“你拿什麼讓她過好日子?就憑你那條破船?還是憑你去賭場裡練出來的一身賭債?”
“林凡我告訴你,只要我江海山還有一口氣在,你就休想再進我家的門,休想再跟我女兒有半點瓜葛!”
江若璃在屋裡急得直哭。
林凡抹了把臉上的水,水珠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
“叔,我知道您不信我。您說,要我怎麼做,您才肯把若璃嫁給我。”
“嫁給你?你個狗崽子怕不是還在做夢!”
江海山被他這副厚臉皮的樣子氣得直笑。
他繞著林凡走了兩圈,指著他的鼻子。
“好,你想娶我女兒是吧?行啊!”
“我也不為難你,咱們漁民,就講漁民的規矩。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給老子去抓條魚來!”
“不是你那些爛大街的馬鮫魚、帶魚!老子要的是東海黃姑!至少二十斤往上!通體金黃,沒半點雜色的那種!”
江海山說完,自己都覺得可笑。
東海黃姑,那是海里的傳說,別說二十斤了,這年頭,能見到五斤的都夠吹一輩子了。
他提出這個條件,跟指著天上的月亮說你摘下來沒什麼區別,純粹就是為了羞辱林凡,讓他知難而退。
江海山叉著腰,一臉的輕蔑。
“怎麼樣?小子,做不到就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你要是真能抓來,別說把女兒嫁給你,我江海山直接跟你姓!”
江若璃在屋裡哭得更兇了。
父親這不就是在把林凡往死路上逼嘛!
可所有人都沒注意到,在聽到“東海黃姑”這四個字的時候,林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別人不知道,他可太知道了。
上一世,他因為欠了鴻運賭場一大筆錢,被強哥逼著去給一個香江來的大老闆當出海的嚮導。
那個大老闆就點名要東海黃姑,還帶了最先進的聲吶探測儀。
他們在大海上漂了半個多月,一無所獲。
就在所有人都快放棄的時候,船上一個喝多了的老漁民,指著東南方一片叫鬼見愁的礁石區,吹噓說他年輕時,曾在那裡見過成群的大黃魚。
他說,那地方下面有個海溝,每隔幾年,到了夏末秋初,西南風連著刮上七天,海底的暖流就會倒灌上來,那些大黃魚就會從深海里游到那裡產卵。
當時所有人都當他是在說醉話,香江老闆也不信,沒人願意去鬼見愁那種九死一生的地方冒險。
可林凡把這個日子和地點,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