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卻想起前世她渾身是傷躺在停屍房的模樣。
他再也不想失去她了。
這時,林凡忽然記起,前世有人在青螺灣捕到一條黃唇魚,在小鎮上賣出九千塊的高價。
那家人,自此成為了小鎮上新的萬元戶!
這事可在鎮上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林凡清楚地記得那是三天後的事。
只要提前佈網,那麼魚不就是自己的了嗎?
到時不但能還賭債,就連家裡的生活也一併改善了。
“若璃,你放心。”林凡鬆開懷抱,目光堅定,“我回家拿些捕魚工具,最多三天,一定把賭債還清。”
隨後他又替少女理了理被揉亂的髮絲。
轉身時,江若璃突然抓住他手腕:“凡哥,不管怎樣,我都信你。”
“嗯!”
其實林凡也很想對她說,只要她沒事,就算他拼了這條命,能護她一生平安,那也值!
海風裹著鹹澀撲面而來。
林凡踩著搖晃的跳板上岸。
漁村的石板路坑坑窪窪,他卻覺得每一步都比前世踏實。
遠遠望見自家那間破舊的瓦房,煙囪裡飄著幾縷稀疏的炊煙,記憶如潮水湧來。
前世的今天,自己拿著江若璃偷來的錢去賭博。
而母親發現漁網不見後,急得整夜未眠。
林凡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刺鼻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母親佝僂著背在灶臺前熬藥,聽見動靜猛然轉身,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瞪大:
“你還回來幹什麼!”
她顫抖著舉起手中的火鉗,“你爹唯一留下來的漁網,你也要拿去賣了換錢賭?”
林凡喉嚨發緊,目光掃過屋內斑駁的牆壁、掉漆的八仙桌,還有牆角堆著的半袋糙米。
妹妹林小茹從裡屋跑出來,清秀的臉上滿是驚喜:
“哥!”
可觸及母親憤怒的眼神,又怯生生地收住腳步。
“媽,我這次回來,是想好好捕魚。”
林凡聲音沙啞,彎腰從床底拖出佈滿補丁的漁網。
“以前是我混蛋,對不起你們。”
記憶裡母親滿頭青絲變白髮,臨終前還唸叨著“我兒什麼時候回家”,於是愧疚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捕魚?”
母親冷笑一聲,藥罐在灶臺上磕出刺耳聲響。
“你有那心思,早幹嘛去了?”
“若璃那丫頭跟著你,被你害得還不夠慘?”
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林凡突然“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磕了個頭.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
“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把賭債還清,以後再也不賭了!”
林小茹紅著眼圈跑過來,拽著母親衣角。
“媽,哥哥這次眼神不一樣了…你就讓他試試吧。”
母親別過臉去,肩膀微微顫抖,許久才悶聲說:“起來吧,地上涼。”
林凡起身時,瞥見母親鬢角的白髮。
那是前世自己從未注意到的歲月痕跡。
當晚,林凡蹲在院子裡修補漁網,月光灑在他專注的側臉上。
林小茹抱著件舊棉襖輕輕走來:“哥,你回來住好不好?媽媽每天晚上都對著你的照片抹眼淚…”
少女的聲音哽咽,林凡手中的動作一頓,記憶中妹妹最後那句“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與此刻的話重疊。
他別過臉去,聲音發悶:“好,以後咱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深夜。
林凡揹著修補好的漁網出門。
回頭望向亮著昏黃燈光的窗戶。
母親的身影在窗紙上晃動,似乎在收拾他的房間。
海風捲起衣角,他握緊拳頭,朝著青螺灣的方向走去。
黃唇魚的事不能有半點差錯,因為林凡這回不僅要還清賭債,還要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把前世虧欠的,一點一點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