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中那一日覆蓋了整個城市的宏大異象,已經被他們被定為了祥瑞的誕生,事關國事,自然禁止尋常百姓們討論。而在沒有了討論之後,這件事很快就過去了,百姓們似乎都已經迴歸了平常的生活,除了少數人依舊在茶餘飯後談起之外,整個咸陽城中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甚至比之先前更加活躍。
畢竟即位的王上在短短兩個月內就接連引發了兩種祥瑞,還大赦天下,減免賦稅。
雖然有過調集大量百姓前往祁連山的舉措,但每一個前往的百姓都獲得了的十足的報酬,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放心的?百姓們都因明君的即位而開心不已,覺得一個安穩的盛世即將要開啟了。
但實際上,只要是稍微有點眼力見的人就知道,當下的咸陽城中的情況根本就不是這個樣子。
別說是安穩了,現如今整個六國,都因為前些日子咸陽城上方的宏大異象而坐立不安。
聽說魏國的君王在聽說了這件事後,捏碎了自己最喜愛的杯子;韓恆惠王殺了自己最愛的嬪妃;燕王喜緊急召集文武百官;齊王建同樣沉默了許久。
而趙楚二國的君王,則是臉色陰沉的一塌糊塗,直接就在當日大發雷霆,直接就下大了命令,將所有在國內傳播這件事情的人實施了斬立決,聽聞那一日裡皇城之中,人頭滾滾。
“嘿,不僅僅是人頭滾滾,這趙楚二國的人居然還調集了十多萬兵力常駐在了邊境,居然還由李牧跟項燕親自看守?先前不是看不起麼王上麼,何必又如此慎重?”
冷笑著,坐在清冷的院子之中,蒙驁拍開一罈上好的老酒,倒入海碗之中,琥珀色的老酒散發著濃郁至極的清香,蒙驁仰頭灌下。
“倒是呂不韋這老小子,趁著這個機會,居然將蒙武調走了,還以什麼防守邊疆的名義,聽說王翦家的小子也被調走了?”
“這是個什麼意思,把人調走,擔心我們幫助王上麼?”
“還是覺得老子已經老了?留在這裡沒事?”
心中略微有些積鬱,但蒙驁當下的狀態,還是頗為欣慰的。
因為不論是在即位大典上的那一幕,還是前些日子的突破異象,都足以證明了王上是一個前途無量的君主。
尤其是當初在即位大典上打臉呂不韋的那一幕,現在蒙驁一想起來,仍然是覺的頗為揚眉吐氣。
這才對嘛,這才有我大秦君主的氣勢嘛!華陽夫人不好說,雖說是女流之輩,但好歹也是秦國的根。
但你一個趙國的老頭,憑什麼敢來我大秦指手畫腳?早就看那呂不韋不順眼了。
不過雖然揚眉吐氣歸揚眉吐氣,但當下王上的情況應該不容樂觀啊。
現如今整個咸陽城中都風波湧動,當初的異象不出還好,呂不韋與華陽夫人兩人雖然將王上視作了眼中釘,肉中刺,但終究還是謹慎行事,不敢有太多的出格舉措。
但這異象一出,靈海境的修為,嘖嘖嘖,這可就不是什麼簡單的事了。
靈海境的修為,在天下煉氣士中絕對已經算是樹尖尖最上面的那一批了。
不論走到哪裡,都要格外禮重,就連來到了軍隊,他蒙驁都得以禮相待。
但當這個靈海境的煉氣士是大秦君主的時候,情況就不一樣了。
七國之中,還沒聽到過那個君主是靈海境的練氣士,最多也就個築基境。
這已經不是去其他勢力被尊敬的問題了。
而是其他人都會趨之若鶩的來這裡了。
有靈海境的君王坐鎮大秦,還是一個少年君王,用腳想都會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會趨之若鶩。
甚至就連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煉氣士們,或許也都會為之而心動。
但凡是個眼睛沒瞎的,都會清楚的知道其中的厲害之處,秦王成長起來只是時間問題。
面對這種情況,六國也難免會臉色難看。
而六國只是臉色難看,但呂不韋跟華陽夫人這裡,可沒什麼時間繼續等了!即位尚且不過半年的時間而已,便是已經成長到了如此程度,這恐怖的壓制力,還有誰能忍得了?“得想個辦法啊.”
幹了一罈酒,蒙驁眼中沒有任何醉意,反而閃耀著淡淡寒芒。
作為三朝大秦武將,蒙驁不願意看著大秦就這麼混亂下去,但他也確實不好出手。
作為大秦正統的繼承者,蒙驁自然是忠於嬴政,忠於大秦的,這也正是他在孝文王,莊襄王接連隕落後始終不曾偏向於呂不韋與華陽夫人任何一方的原因之一。
而蒙驁不曾站隊的最主要原因,還是在於兵家乃國之大忌。
因為政權更迭的話,最多也就是死一批文臣,但如果軍權也參與進去的話,那註定就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自從昭襄王時代起,大秦的立國之本便是強橫的軍隊。
自武安君白起死後,秦國軍隊的大部分擔子就壓在了他的身上,最近才好不容易出了個王翦分擔了一下。
六國就早已對大秦虎視眈眈,這個時候早就巴不得透過呂不韋與華陽夫人之爭削弱大秦實力。
倘若自己當真是站隊了,那不論最後的結果如何,對大秦的軍事實力來說,絕對是前所未有的打擊。
好在王翦這小子也聰明,沒有胡亂因為呂不韋與華陽夫人的誘惑而動搖.但現在看見了如此驚豔的王上,不禁讓蒙驁的決心有些微微動搖大口喝著酒,蒙驁默默的在月色下分析著當今大秦局面。
而就在他分析的正仔細的時候.負責看守家門的老管家,忽然無聲無息的現身在了庭院之外,緩緩鞠躬,輕聲開口。
“主公。”
“有客來訪。”
蒙驁雙眸微微眯起了起來,滿頭寬鬆大袍在銀色輝月之下,無風自動。
呂不韋與華陽夫人的訪客早就已經被他回絕過了,肯定不在如此深更半夜來訪。
老管家作為追隨他數十年的老兵,自然也不可能不懂他的心思.“讓他進來。”
“是。”
老管家無聲退下。
不過多時。
門外黑暗中,一道模糊的人影閃爍了出來,恭敬的鞠躬行禮。
“下官洪武。”
“見過蒙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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