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拉尼大師今年已經七十五歲了,這個年紀如果配上他的實力放在正統巫師裡,還處於風華正茂的年歲,不談上幾個女巫床伴,那都不好意思出去見人。
但吉拉尼看上去卻像是已經半隻腳踩進了棺材,黑袍之下裸露出的面部,手掌上的面板枯朽得像是老樹皮。
拜火教的施法者跟歐洲的巫師們不同,他們超凡力量的傳承大都不成體系,來源大多是繼承自前人留下來的遺澤,威力或許不小,但每使用一次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薩珊其實也不是沒有正統施法者效力,但是沒人願意摻和這種檔次的大戰。
越是長生種,就越是珍惜自己的生命。
要他們為了世俗的權柄,財富去跟洛薩這個踩著舍邁爾這個傳奇大師上位的,近年來宛如彗星般迅猛崛起的超凡世界新晉巨擘作對顯然是不可能的。
接到阿里的“命令”,或者說是請求。
吉拉尼並沒有推脫的意思,他有些艱難地拄著頂部鑲嵌有一顆宛如“聖火”的橘紅色寶石的法杖,從馬車上下來。
服侍他的年輕僧侶試圖攙扶他,卻又被他輕輕推開。
他向對坐的另一名老者說道:“法蘭克人的魔頭實力強悍,手段頻出,我不能再坐等下去了,只是他們肯定還有後招,這裡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老者輕嘆道:“小心些。”
吉拉尼咧嘴笑道:“都活了這麼久早該死了,大不了就跟加姆希德一樣,把這副老骨頭交代了。我只是擔心,就算咱們都死在這兒,也擋不住這些如狼似虎的敵寇。”
他所說的“加姆希德”就是伊斯法罕的教法領袖,已為了守護伊斯法罕戰死於韃靼人之手。
兩人相視苦笑。
或許,在泰西封燃燒了一千年未曾斷絕的聖火,真的已經到了即將熄滅的時候了。
薩珊軍是有預備隊的。
一個合格的統帥絕不會在戰鬥剛開始不久,就將所有家底都填進去。
但薩珊軍真正精銳的預備隊,全部都集中於兩翼,是為了在戰鬥最關鍵的時刻,發揮出一錘定音效果的精銳。
佈置在後方的,只是一群由貝都因部落騎手,土庫曼騎兵,以及突厥僱傭兵組成的烏合之眾。
前兩者都是薩珊治下的部落提供的徵召兵,突厥僱傭兵則是自從阿尤布殘部侵入亞美尼亞以後,原本統治那裡的塞爾柱突厥人東遷回來的部民。
這些輕裝騎兵裝備簡陋,多穿皮甲、氈甲或簡易鎖子甲,乃至壓根兒就沒甲,就披件氈袍擋風。
唯一的優點是他們的騎射功夫都還不錯,但指望這些人能擋住那些怪物騎兵,簡直就是活在夢裡。
只見他們迎著如潮水般湧來,黑壓壓一片的狂獵大軍疾馳了一陣,很快就停住了腳步,緊跟著竟是跟著各自的部落首領毫不猶豫拋下了大軍向兩翼潰去。
他們甚至都沒向狂獵大軍射一通箭做做樣子!
“懦夫,混賬!”
象樓上的阿里憤怒地猛錘了一下面前的鐵欄,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只要這些人能夠擋住敵人片刻,自己就有機會將兩翼的預備隊調到後面。
現在則根本來不及了。
“將軍,你看,那好像是吉拉尼大師!”
侍從突然驚呼道:“聖火在上,他竟然一個人向著那些怪物去了!”
只見在那無邊曠野當中,一個顫顫巍巍的老者,拄著柺杖來到了那彷彿無窮無盡的狂獵大軍之前,寒風在他的眉毛上掛上了一層白霜。
兩者間的對比,實在太懸殊了。
那個乾瘦的老頭,彷彿連一頭狂獵騎兵的獵犬都能一巴掌給拍死。
只見吉拉尼有些艱難地屈膝蹲下,單手按在了地面。
火紅色的紋路沿著他的掌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出去,眼看著那些可怕的狂獵大軍裹挾著森森寒氣就要將吉拉尼吞沒,無邊的烈焰轟然從他的腳下升起,形成了一道綿延數公里的火焰高牆。
所有踏入其中的狂獵,無一例外,頃刻間就被燒成了灰燼。
“是聖火,聖火顯靈了!”
象樓上,阿里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驚喜:“怪不得吉拉尼大師有把握對付法蘭克人的魔龍,擁有這樣的偉力,燒死法蘭克人的魔龍根本不在話下!”
他知道吉拉尼大師是個了不得的超凡者,但怎麼也想象不出來那個乾癟的老頭體內竟然藏有如此可怕的偉力,隔著這麼老遠他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浪。
“贏了,贏了!”
“不愧是吉拉尼大師!”
相較於旁人的興奮,吉拉尼的臉上卻是未露半點波瀾,因為狂獵的大軍近乎無窮無盡,它們每一個衝入烈焰當中,都會使火焰的溫度降低一絲。
這種消耗戰,顯然不是吉拉尼這副老邁殘軀所能承受得起的。
他渾濁的雙目燃起兩簇火焰,彷彿隔著數千米,看到了在那冰冷霧靄之後的始作俑者。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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