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強盜們的身影在風沙中逐漸明晰。
那是一個個穿著灰撲撲的白色長袍,頭戴包頭巾的拜火教徒。
他們的裝扮有顯著的貝都因風格,騎著阿拉伯馬和單峰駝,裝備各異,騎矛,直劍,彎刀,弓箭和圓盾。
強盜們的首領臉上有著一條醒目刀疤,從左到右,彷彿一條蜈蚣般貫穿了他整張臉,他的嘴巴上蓄著濃密的黑色鬍鬚,臉上的面板帶著沙漠遊牧民特有的粗糲感。
在他的左肩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皮墊。
一隻神駿的雄鷹,正昂然挺立。
洛薩催動坐騎,緩緩走上前去。
強盜們一陣驚異,有人抬起弓箭對準了洛薩。
洛薩絲毫沒有把強盜們的騎弓放在心上,他用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肩,以庫爾德語說道:“感謝伱曾對我計程車兵手下留情,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駕車的倫納德,此刻還在後面,沒有發現自己心目中的聖子,居然做出了異教徒禮拜聖火的手勢!
而翼騎兵們,對此則熟視無睹。
他們只是緊握著手中的武器,隨時準備在洛薩一聲令下後,便向十倍於己的敵人發起衝鋒。
強盜首領有些驚訝,隨即也伸手按在自己的左肩:“真是出人預料,你竟然會說庫爾德語,還會做我們的手勢?”
洛薩的聲音從桶盔下傳出:“這是因為我曾和一位偉大的庫爾德騎士並肩作戰過。”
強盜首領臉色微變,試探著說出了那個名字:“是薩拉丁嗎?”
“當然不是。”
洛薩沒有借薩拉丁的名頭嚇唬對方的想法。
強盜首領深深地看了洛薩一眼,開口道:“我是阿布德,比爾卜特氏族的酋長,也是這群劫掠者的首領。”
“我是洛薩·馮·哈布斯堡,約格律斯堡的領主,你和你的屬下掠奪了我給他買馬的財富,這是不仁義的行為。”
阿布德看了眼自己的屬下們,忍不住哈哈大笑:“洛薩領主,我們貝都因人從來不講究仁義,財富只屬於強者。”
桶盔下,阿布德和貝都因強盜們沒能看到洛薩臉上,露出的一絲冷笑。
“你曾釋放過我計程車兵,我對此表示感謝,如果你們願意歸還我的財富,我將寬恕你們的罪孽,並允許你們於我的領地上定居。”
強盜們鬨笑一團。
“這個人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現在是我們寬恕你!”
“我們不僅搶了你的財富,還要搶你第二次!”
阿布德卻下意識感覺到了一絲心慌,他道:“把你的這車貨物留給我,我會邀請你們飲用我帶來的水源。”
在拜火教的教義中,邀請對方喝水,便是向聖火發誓,不會威脅對方的人身安全。
“大人!”
有人小聲提醒道:“他們身上的盔甲也很值錢。”
阿布德怒道:“住口!一切由我做主!”
洛薩輕嘆了一口氣:“抱歉,阿布德,我的底線不容逾越,既然談不攏,只好開打了。”
敵人人數眾多,近乎於他們的五倍。
但洛薩並不發愁如何擊潰他們,發愁的是很難在這空曠的草原上,將其一網打盡。
“很遺憾,我給予你返回你隊伍的權力。”
“多謝。”
阿布德舉起一隻手,示意早已彎弓搭箭的貝都因強盜們,暫時不要攻擊。
等到洛薩返回隊伍,才放下手。
頓時,一輪齊射,箭雨覆蓋了小山坡上。
洛薩他們佔據高地,阿布德是絕不會率先展開衝鋒的。
這也是這個時代騎弓的主要用法——騷擾,而非殺傷。
但洛薩也沒打算利用地形的優勢,他撥馬回到隊伍裡,擎起騎槍,高喊道:“翼騎兵,隨我衝鋒!”
下一刻,那些背後帶著飛翼裝飾的騎兵們,發出了一聲怒吼,跟著洛薩如同飛一般自山坡上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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