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深不可測的蘇寧若出手……
後果不堪設想!
對方說他們是土雞瓦狗,並非虛言!
死亡的陰影和道統覆滅的危機,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間澆滅了他們心中的大部分怒火和僥倖。
程天坤與烈火老怪、金老怪快速交換了一個絕望的眼神。
最終,程天坤嘴角露出一絲苦澀,聲音乾澀地開口,所有的驕傲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被碾得粉碎:“蘇……蘇長老……此事關係我三宗數千年的基業和上下數萬弟子的命運……可否……可否容我等稍作商議?一刻……不,半刻鐘就好!”
蘇寧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如此說,神色淡漠地點了點頭:“可以。你們就在此地商議。不過,記住本座的話。”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九人,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別試圖逃跑,更別妄想傳遞訊息求救。在本座面前,你們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過是土雞瓦狗。任何不該有的小動作,都會立刻為你們的宗門招致滅頂之災。”
說完,他負手而立,不再言語,彷彿給了對方天大的恩賜。
裂風獸低吼一聲,巨大的獸瞳睥睨著下方。
張鐵也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此時他已經確信,蘇寧此行並不僅僅是為了見證韓立結嬰,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收復雲夢山三宗。
程天坤九人如蒙大赦,又倍感屈辱,立刻聚攏到一起,佈下一個簡單的隔音結界,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焦急、惶恐和不甘,開始了激烈而絕望的傳音爭論。
是屈辱地生存,還是慷慨地赴死?
這個抉擇,沉重得讓他們幾乎無法呼吸。
而他們並不知道,這場“收編”的真正目標,此刻正在山中,即將迎來修行路上最關鍵的一次蛻變。
蘇寧的神識,也有意無意地籠罩著韓立閉關的方向,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
程天坤、呂洛、金老怪、火龍童子、烈火老怪等九位元嬰修士,在蘇寧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和裂風獸恐怖妖氣的壓迫下,如同被無形枷鎖束縛,艱難地退到一旁,倉促佈下了一層隔音結界。
結界之內,方才在面對外敵時勉強維持的鎮定瞬間瓦解,九位在天南跺跺腳都能震三震的老祖們,此刻臉上寫滿了驚惶、屈辱、憤怒以及深深的無力。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古劍門的金老怪最先爆發,他面色漲紅,鬚髮皆張,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我雲夢山三宗傳承數千年,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竟要我等舉宗投誠,奉他人為主?還要上交典籍,送出弟子?這與為奴為僕有何區別!不如拼了!”
“拼?金師兄,拿什麼拼?”百巧院的烈火老怪雖然脾氣同樣火爆,此刻卻顯得相對冷靜,只是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指了指結界外那三道如同洪荒巨獸般的氣息,“一個元嬰後期大修士,一個深不可測的魔修,還有一頭十級妖獸!光是那妖獸,我們三人聯手都未必能穩勝!更別提那位太一門的蘇寧了!他若出手,我們九人恐怕……恐怕真的撐不過一炷香!”
落雲宗的呂洛長老臉色蒼白,聲音帶著顫抖:“程師兄,烈火道友所言極是……實力差距太大了。他們來自大晉,那是傳說中的修仙聖地,太一門更是龐然大物……我們……我們根本沒有抗衡的資本啊。”
“難道就如此屈辱地臣服嗎?我等還有何顏面去見歷代祖師!”金老怪不甘地低吼,眼中滿是血絲。
“顏面?若是道統都滅了,還要顏面何用?”程天坤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沉重,他作為落雲宗的主事人,壓力最大,“金道友,烈道友,呂師弟,諸位……我們都清楚,對方並非虛言恫嚇。他們真有輕易覆滅我三宗的實力。之所以還給我們‘選擇’的機會,或許……或許真的只是不想多造殺孽,或是覺得我們還有那麼一絲收服的價值。”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眼中滿是苦澀:“死,很容易。慷慨激昂一場,玉石俱焚,留下個剛烈之名。可然後呢?宗門內數萬弟子怎麼辦?那些煉氣、築基、金丹的後輩們,他們何其無辜?要為我們幾個老傢伙的‘氣節’陪葬嗎?傳承數千年的基業,就此斷絕嗎?”
程天坤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頭上,讓熱血上頭的金老怪也暫時沉默了下來。
是啊!他們可以死,但宗門的傳承呢?
火龍童子稚嫩的臉上卻露出與外貌不符的滄桑和精明:“程師兄的話在理。而且……諸位有沒有想過,若是臣服,或許也並非全是壞事?”
見眾人看來,他繼續分析道:“大晉太一門,那是我們平日連仰望都難以企及的超級勢力。若能攀附其上,成為其分支,哪怕只是二級宗門,或許也能獲得以往難以想象的資源、功法,甚至……通往更高境界的指點?這對於我們,對於門下卡在瓶頸多年的弟子們,未嘗不是一個機遇?只是這過程……太過屈辱……”
“機遇伴隨著風險,更是伴隨著枷鎖。”烈火老怪嘆了口氣,“一旦臣服,生死皆操於他人之手,日後恐怕只能唯命是從,再無自主可言。”
就在九人爭論不休,陷入絕望與掙扎的兩難境地時——
結界之外,異變陡生!
一直負手而立的蘇寧,似乎覺得給予的壓力還不夠。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緩緩抬起了右手。
只見他掌心之中,一點微光乍現,隨即迅速放大,散發出古老、蒼茫、鎮壓一切的恐怖氣息!
那微光脫離他的手掌,飛向高空,迎風便長!
在雲夢山三宗所有修士驚恐萬狀的目光注視下,一座巨大無比、通體由不知名材質打造、雕樑畫棟、散發著鎮壓諸天萬界般恐怖威壓的青銅宮殿,憑空出現!
宮殿宏偉至極,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小半個雲夢山脈!
其表面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神魂戰慄的威壓,比那十級裂風獸還要可怕十倍、百倍!
彷彿只要輕輕落下,便能將整條山脈連同他們所有人,都碾為齏粉!
虛天殿!
此殿一出,天地失色,風雲倒卷!
雲夢山原本濃郁的靈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天地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彷彿雲夢山就是真正的仙宮福地。
他們自然是不知道蘇寧是為了協助韓立結嬰,能夠感受到的只有深深地震撼和威壓。
“那……那是什麼?!”
“宮殿?法寶?世上怎會有如此巨大的法寶!”
“這威壓……我感覺元嬰都要被壓碎了!”
“天罰!這是天罰嗎?”
“不!這是真正的天宮。”
下方的低階弟子們早已嚇癱在地,瑟瑟發抖,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就連程天坤和金老怪等九位元嬰修士,在隔音結界內也感受到了那毀滅性的壓迫感,一個個面色慘白如紙,仰望著那座懸浮於頭頂、如同審判之眼的龐然大殿,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和僥倖被徹底碾碎!
唯有在藥園為韓立護法的銀月再次臉色複雜了起來,意識到虛天殿的崩塌果然和蘇寧有關。
就在所有的元嬰期修士為了虛天鼎打生打死的時候,蘇寧盤算的卻是如何把整個虛天殿打包。
金老怪身體晃了晃,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拼了”的話。
烈火老怪仰頭望著虛天殿,喃喃道:“這……這就是大晉上宗的手段嗎……”
程天坤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只剩下無盡的頹然和認命:“不必……再商議了。”
實力的差距,已經大到令人絕望的地步。
反抗,毫無意義,只會帶來徹底的毀滅。
撤去隔音結界,程天坤、烈火老怪、金老怪三人互看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苦澀和決斷。
他們代表三宗,緩緩飛上前,對著依舊風輕雲淡的蘇寧,深深地躬下了腰。
“蘇……蘇長老。”程天坤的聲音乾澀無比,竟然帶著一絲絲的顫抖,“我們……雲夢山三宗……願意……臣服。”
屈辱的話語出口,代表著傳承數千年的獨立和驕傲,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而懸浮於頂的虛天殿,如同永恆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個雲夢山修士的靈魂深處,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強制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