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昭臉還沒來得及洗,有點尷尬,剛準備轉身離開,就見陳秘書走過來,忽然朝著自己鞠了一躬:“樂小姐,昨天的發生的事情,是我們內部管理不當,我鄭重地向您道歉。”
樂昭趕緊擺手:“不用不用,又不是你的錯……”
陳景時的狀態看上去比幾天前好多了,走過去隔斷兩人的視線,盯著她睡眼惺忪的模樣看了一會兒,心情似乎很好。
“先過來吃早飯,一會兒讓陳秘書送你回去。”
桌子上擺著打包好的早餐,是她常吃的那家小籠包店。
樂昭原本就不是個矜持的人,只要別人不尷尬,尷尬的就不會是自己,迅速去洗漱了一下,就大馬金刀地坐過去開吃。
吃飽喝足,她上樓換衣服,下來是陳秘書已經在車旁等著了,見她過來貼心地拉開了車門。
“樂小姐,請。”
樂昭回頭看,陳景時安靜地倚在門口看著她,高瘦的身影看上去越來越淡。
她抓緊書包,又轉身走了回去。
“小陳同學,你自己要記得好好吃藥噢。”
“嗯。”陳景時淺笑著點頭。
她猶豫片刻,又問:“那之後我還能過來看你嗎?”
“可以,提前跟我說,我會讓陳秘書去接你。”
樂昭頓時笑起來,眼睛透徹明亮,跟他揮了揮手,小跑著上了車。
一直到她走遠,陳景時才站直身體,心中是形容不出的情緒。
在這裡,他看著很多人離開。
陳嚴霆,陳止蘭,尹藍,甚至是曾經照顧他的幼師,常來玩兒的朋友,都沒有再回來過。
他心裡清楚,他們不是討厭這裡,而是討厭自己。
只有樂昭會熱切地問,下一次還能不能來。
陳景時沉默地上樓,看著她換下來的白色襯衫,伸手撿起,然後抱在懷裡,用鼻尖輕蹭。
這兩天他過得好像夢一樣。
見過太多人離開,他一直把所有的情緒和期盼藏在心底,甚至連偷偷想起都覺得罪孽。
可現在,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
原本這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可她說她還會再來,那是不是證明,她對他,也有那麼一點點的不一樣?
——
另一邊,車輛駛向空曠的馬路,樂昭撇了眼後視鏡中不斷看過來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陳秘書,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吧,一直盯著女生看,可是很不禮貌的。”
“抱歉,樂小姐,讓您感覺到不適了。”陳秘書推了推眼鏡,“據我所知,您的父母是靠拆遷款發家的,恕我用詞不當,也就是大家口中的暴發戶對吧?”
“沒錯,不過我挺喜歡這個稱呼,”樂昭挑挑眉,“看來你調查得很全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