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人的目標既是髮簪,必是爹爹所派。
眼下,她忽然不確定了。
仔細一想,如此重要的任務,爹爹應當不會假手於人。
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不過同時,她也能感覺到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所有的謎團堆積到了一處,只等一雙揭開真相的手,撥開重重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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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除幻境後的古鳳鎮,在白日裡比夜色中看上去更為死寂,那種空曠無人的落寞,仿若沉睡千年的孤獨,令人望而生畏。
孟朗摸了摸雙臂,惡寒地說道:“這種鬼地方,咱們回中原的時候不會還要走一次吧?”
檀兒撇嘴兒道:“瓜慫!”
孟朗:“……!!”
幾人騎上駱駝,在天黑十分走出了沙漠。
遠遠的,他們望進了一片在月色下閃動著粼粼波光的水面。
“那就是琉璃湖了。”
巳蛇說。
“有水咯!有水咯!”
檀兒跳下駱駝,激動地奔向了前方。
孟芊芊感慨道:“沒想到琉璃湖這麼近,不過,我還沒看見任何島嶼。”
巳蛇道:“琉璃島的四周籠罩著一片迷霧,只有在豔陽天的辰時迷霧散盡,才會出現。”
孟朗:“萬一明早下雨了怎麼辦?”
檀兒一拳砸上他頭頂:“不許烏鴉嘴!”
孟朗的烏鴉嘴並未奏效,翌日天公作美,晨光熹微,迷霧在一片金燦燦的輝光下褪去顏色,天際露出了一座宛若仙境的島嶼。
檀兒張大了嘴:“那就是琉璃島麼?好美喲!”
蔚藍的蒼穹,連結碧水金波,眾人彷彿看見了一座居住著神仙的仙島。
別說檀兒了,就連孟芊芊也有些看痴了。
琉璃島之美,一筆難書。
忽然,陸沅牽了她的手,修長的指尖帶著獨屬於他的熱意,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她心頭一片溫軟。
扭頭,望見他完美的側顏。
晨光照進他的眼底。
他恍若謫仙。
孟芊芊突生一股奇怪的感覺,就好像他不是去琉璃島,而是在迴歸。
“你笑什麼?”
陸沅問。
孟芊芊搖頭:“沒什麼,在沙漠待久了,腦子壞掉了。”
她與陸沅可不是島上的人。
“咱們怎麼登島?”
孟芊芊問。
巳蛇:“游過去。”
孟芊芊:“……”
巳蛇:“開個玩笑。”
巳蛇在附近找到了一艘小船。
“哪兒來的船?”
孟芊芊問。
巳蛇:“別人的,先用用。”
孟芊芊頗有些意外地看了巳蛇一眼。
這傢伙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會開玩笑,人也變得風趣幽默了些。
儘管仍頂著一張平靜無波的臉。
琉璃島並未當真與世隔絕,島上的人總要出行的,便會藏了些船隻在附近。
巳蛇想來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了,輕車熟路地帶著眾人上了船。
在湖上順利得不可思議。
哪知剛登島,便被一群手持長矛的侍衛圍住了。
“是聖殿的人。”
巳蛇說道。
陸沅好整以暇地望著眾人,唇角微勾:“這不巧了?咱們的運氣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辰龍:“要打嗎?”
孟芊芊看向巳蛇。
巳蛇:“我建議不打。”
於是,一行人“乖乖”束手就擒,被帶回了聖殿。
這一過程也“順利”得不可思議。
直至被關進大牢後,孟朗才如夢初醒。
“不是,咱們就這麼乖乖被抓了?憑啥抓我們呀?”
巳蛇:“外來者,都要接受聖殿的審查,這是規矩。”
孟朗嘀咕:“什麼破規矩?還有,咱們這麼多人,幹嘛不還手?就這麼被抓了,很丟人的好不好?”
孟芊芊:“是面子要緊,還是小命要緊?”
孟朗:“都要緊。”
孟芊芊和陸沅開始打量周圍的牢房,除了盡頭的那幾間空著之外,幾乎都關了人。
從他們的衣著打扮來看,皆非島上之人。
“兄臺,你也是來島上觀七星連珠的?”
陸沅忽然衝對面的一位俠客開口。
那俠客掀開眼皮子,十分傲慢地瞥了眼陸沅,沒有答話。
陸沅對孟芊道:“他是。”
被說中的俠客:“……!!”
孟芊芊凝眸道:“看來這些人都是衝著七星連珠來的,這個傳聞不是秘密麼?怎麼好像一下子全天下都知情了?”
陸沅冷笑:“必定是有人故意將訊息散步了出去,企圖攪渾池子裡的水。”
孟芊芊沉思道:“會是誰呢?”
應該不會是阿依慕蘭,她並不想過多的人參與七星連珠的角逐,也不大可能是聖殿。
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為了得到聖女,自然不希望有人與他們爭奪。
說話間,一隊獄卒走到了他們的牢房前。
為首之人呵斥道:“大祭司有令,帶你們出去。”
孟朗好奇地問道:“大祭司是誰?”
巳蛇道:“除殿主之外,大祭司是職權最高者。”
孟朗:“千年老二啊。”
為首之人冷聲道:“大膽!休得對大祭司無禮!”
孟朗嗤了一聲:“我又沒說錯。”
陸沅漫不經心地撣了撣寬袖,起身說道:“勞駕,帶個路?”
適才被陸沅搭訕的俠士,冷嘲熱諷地說道:“以為出去是好事麼?那些出了牢門的,沒一個活著回來的。”
半夏抓緊了檀兒的手。
檀兒理直氣壯地說道:“活著走出去了,當然不回來啊!”
俠士:“……”
一行人被帶出牢房,帶到了一處擺著幾根石柱的院子,每一根石柱下都架著乾柴。
作為掌管錦衣衛的陸沅,一看便知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好笑地看向巳蛇:“你從前也是這待遇?”
巳蛇頓了頓:“沒有。”
辰龍也看出端倪了,他冷聲說道:“現在可以出手了吧?”
孟朗連連點頭:“是啊,說什麼接受盤查?這壓根兒沒查呢,便將我們帶來此處,這架勢,分明是想把我們活活燒死啊!”
如此關頭,殺出去似乎成了他們唯一的出路了。
只是如此一來,他們在島上怕是永無寧日了。
“那就——”
巳蛇的話未出口,不遠處響起了一道焦急的男子聲音:“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