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阿尤在一旁複習頻譜儀的操作流程,期間敵方又發起了一段通訊,孟呦呦讓他繼續練,她再頂一會兒。
等到通訊結束,孟呦呦放下手中圓珠筆,朝側邊看過去,只見阿尤的嘴唇張張合合,耳機軟罩的密封性太好,她不大能聽清他說的話。
隨手就那麼將腦袋上框著的耳機一揭,這個動作她近些日子做了無數遍,早就形成了肌肉記憶,然而這一次耳罩被外力扯動摩擦著耳廓,孟呦呦頓時疼得冷“嘶”出聲。
阿尤趕忙關切地詢問:“小孟姐,怎麼了?你沒事吧?”
身後原本靠牆站著的男人也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近處,眉頭微擰,眸光深沉。
孟呦呦的餘光能瞥見他剛才動身時的動作尤其迅速,頂燈打在地面上的光影形狀不斷變換,那人真到了她跟前,頎長陰影罩住她側邊的光線,有影子斜落過來,“他”的上半身正巧映在孟呦呦面前的桌面上。
男人側臉唇鼻銜接處的流利線條在孟呦呦弓著的手背面板上變得扭曲異像,脖頸中段處突起的那塊軟骨輪廓滾了又滾,最終卻還是什麼話也沒說。
孟呦呦收回聚在桌面上的視線,轉而微笑著看向熊阿尤,動作自然地將摘下的耳機放到桌面上,然後面不改色地扯謊:“沒事,剛剛摘耳機的時候不小心閃到脖子了。”說著,一邊抬起右手像模像樣地揉了揉後頸,“活動一下就好了。”
霍青山眼神狐疑地將目光從她的耳廓移到脖頸,沒兩秒復又轉了回去,盯著她的耳朵看。
好似察覺到來自側方那人目光的駐點,孟呦呦突然轉過頭正對著男人,問:“你怎麼還在這兒?”
他沒立刻接話,眼神直勾勾盯著孟呦呦的眼睛,黑漆漆的、蘊含探究,似是非得覓出點什麼才罷。
這樣的目光,又是這樣的目光,孟呦呦好多次想要給它取個名字,叫做“原形畢露”,或者“無處遁形”也可以。
太直接、太犀利、目的性十足,被鎖定的人只感覺渾身刺撓、心頭不住地發虛,彷彿下一秒防禦機制就會瞬間潰堤,然後舉手投誠,誠惶誠恐地向他獻上他想要的那個東西。
在此之前,他這一招用在孟呦呦身上,次次奏效,從未落空過。
孟呦呦放直肩背,大腦神經發出指令,調動她的面部肌肉越發的鬆弛從容。孟呦呦不願永遠做落於下風的那一方,不甘於每一次都只能受他主導、任他掠奪,她穩住呼吸,面色自若地放話趕人:“沒事的話,還請霍排長早些離開,外來人等長時間在監聽室內逗留會干擾我們正常工作的節奏。”
這一次,孟呦呦無比迫切地、強烈地、抗拒讓他輕而易舉地得逞,想看他空手而歸,想要翻到上風去。
聞言,男人終於斂眸,下巴象徵性朝著頻譜儀的位置抬了下,回:“等待意見反饋。”
“哦”,孟呦呦伸手抽過熊阿尤剛剛畫好的自然噪音基準圖,放在眼前端詳,半分鐘後,沉聲開口:“這個音訊是你錄的?”
“是。”
“你放在身上錄的?”
聞言,霍青山挑了下眉,像是對這個提問感到意外,回答:“蹲姿,放置在大腿上用手扶著錄的。”
孟呦呦的眼睛盯在座標紙上,面容嚴肅地搖了搖頭,“以後錄製音訊的時候,錄音機用沙袋固定在與人體保持半米以上的距離。哪怕一個訓練再怎麼有素的偵察兵依舊無法剋制人體自然的震顫,這會導致裝置共諧,汙染樣本。”
“好,下次會改進。”
孟呦呦又低頭看了會兒手中的圖,隨後輕聲道:“其他的我沒有意見了。”
霍青山微微頷首,應道:“好,那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男人抬腿離開。
霍青山走出門口,手帶上門把正要關上,就聽到屋內迸出一句激動的女聲:“別動!”
他下意識循聲望去,就見孟呦呦一手抓住年輕小夥的胳膊,將他舉到腦側的耳機劈手奪了下來,神情和動作是高度一致的焦急,嘴裡高聲喝道:“前兩天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和我的耳機要分開使用,這個外殼上標記了紅漆記號的是我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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