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見張瞎子
“我怎麼?你?我明明記得一直在往湖底遊啊,現在怎麼?”我驚訝的看著四周的環境,一抬頭竟然發現頭頂的岩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一片掛滿繁星的夜空,碎石灘,水窪地,巖洞,黑球全都無影無蹤,就連原本大湖中央乾枯的樹也完全消失不見。
眼睛能看到的就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水以及籠罩在頭頂的璀璨星空,整片星空看上去非常的低,似乎伸手就可以摘下一兩顆忽明忽暗的星星。
湖水特別的溫潤柔軟,微微起伏的波浪輕掃著手背,就好像被少女的手指輕輕的叩彈敲擊一樣,讓人只想好好的沉浸在這片溫柔裡放鬆的睡去。
我心裡突然覺得有點不對,一恍神坐了起來,這才發現我整個人正歪著身子坐在水面上,稍微一動粼粼的波光便在我的腳邊蕩起一層層的漣漪。
我驚得整個人一哆嗦,慌亂的撐著水面就要站起來,張瞎子見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低聲說道:“慢點,別把魚嚇跑了。”
我一愣,他手掌朝下按了按,示意我慢慢的站起來,自己貓著腰左右移動了幾下半弓步的站著,手裡拿著一根一頭削尖不是特別直的樹枝,盯著水裡小心翼翼的看。
見我沒有什麼大動作,他微微點了點頭,說:“別緊張,慢慢站起來,沉不下去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弓著身子小心的朝著前走了幾步,看上去就像是走在一張懸浮的毯子上一樣,搖搖晃晃的但卻絲毫沒有沉下去的跡象。
“這什麼情況?”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他也不回頭,回手比了一個手勢讓我不要做聲,我看他這樣索性不再說話,撐著水面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我是又緊張又害怕又生氣,心裡頭跟貓抓火燎一樣,可偏偏這張瞎子就是老太太吃年糕,一副悶了口的模樣。
我憋著一肚子的火,呆呆的站著也不敢動,生怕腳底下一個不小心就會栽到水裡,站了一會好像感覺也沒什麼,心裡這才逐漸的放鬆下來。
我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腳感有點像是走在果凍上,綿綿軟軟的,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支撐力。
看著一臉專注的張瞎子,我悄悄往前湊了幾步,低頭往水下看了過去,猛然看到幽深的湖水下面竟然懸浮著一張張怪異的人臉。
有些直挺挺的瞪著眼呆滯的望著天空,有些張著嘴呈慘叫狀,有些神態安然像是睡著了一樣,有些五官清晰,還有一些就像一團爛肉一樣,整張臉都堆積在一起,看上去面目猙獰可憎。
這些人臉時隱時現,飄忽不定,每張臉似乎都帶著怨毒詭異的神情隔著上下起伏的水波看著我,我嚇得感覺話都說不利索了,躡手躡腳的走到張瞎子身旁,壓著嗓子說道:“人,人,下面有人!”
張瞎子回頭看了我一眼,指著水裡的人臉,讓我仔細的看:“這些是一種古鯉魚,頭上的人臉其實是一種增生的角質堆疊形成的,先別說話,當心把它們嚇跑了。”
我有些呆滯的看著他,難道他剛才提到的魚就是這些東西?他要抓這些東西幹嗎?我又俯下身朝著水裡看去,這才看出來那些懸在水裡的人臉好像確實是長在一種大魚背上的,看起來像是一個大肉疙瘩。
上面凹凸不平,而且還有黑白相間的花紋,就是這些花紋組成了一張張表情怪異的人臉,怎麼看怎麼都覺得瘮人。
加上這些大魚在水裡遊動的速度太快,乍一看就好像是一張張表情怪異的人臉懸浮在水裡一樣。
隨著水波的起伏,腳下的水面也微微盪漾起來,我搖晃著連連擺了幾下手臂這才把身子穩定下來,身旁的張瞎子似乎已經鎖定了目標,悄無聲息的把削尖的樹枝快速插入水中。
水面上嘩啦一陣響動,濺起來一大片半人高的水花,張瞎子搖晃著身子撲在水花裡,牢牢的抓著手裡的樹枝,一隻手斜著抄了下去,猛的往後一扯。
一隻枕頭大小的人面鯉魚劇烈的拍打著尾巴被他從水裡扯了出來,頭上的人臉似乎也因為吃痛,五官都緊緊的縮成了一團。
粗壯的樹枝把人面鯉魚從後背到下腹整個貫穿,隨著鯉魚猛烈的掙扎,傷口越扯越大,大片大片猩紅色的血花飛濺出來,灑的到處都是。
“快來摁著。”張瞎子低聲喊了一句,回身把人面鯉魚甩了過來,我連忙伸手抱住還在劇烈掙扎的魚,整個人被大魚的力道帶得猛地一個趔趄。
人面鯉魚瘋狂的擺動著尾巴,一層層又土又腥的黏液不斷的順著堅硬的魚鱗縫往外滲著,我抱著鯉魚立馬半蹲下來,用整個人的力量壓著不斷甩動的大魚。
兩隻手使勁的扣著魚肚子上的傷口,一股股冰涼溼滑的魚血順著我的手臂、胳膊不斷的流淌出來。
在劇烈的疼痛刺激下,大魚抖動的越發厲害,我腳下一滑半跪在水面上,就感覺馬上要失去對大魚的掌控了,腦子裡一亂,張嘴就咬在了鯉魚背後那片手掌厚的魚鰭上。
鯉魚被我一口咬住,身子抖動的更加猛烈,膏狀的黏液帶著魚血粘連著四下飛濺,額頭上的人臉咧著嘴無聲的慘笑起來,一縷縷蚯蚓一般的血從人臉扭曲的五官裡快速的溢了出來。
看到人臉流血,張瞎子手中的匕首猛地攮進魚鰓,一翻一轉,把整個魚頭,連帶那張像是人臉一樣的肉疙瘩整個切了下去,魚頭剛一入水,打了兩個旋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魚身子抽了兩下便不再動彈,斷口處湧出了一團團猩紅的血,把我的手臂連著胸口染紅了一大片。
張瞎子甩了甩匕首,扣著魚骨,把大魚拎了過去,讓我把身上的血洗洗,等他處理手上的魚。
我把外套脫了就著手邊的水一連搓了好幾趟,這才把衣服上的血跡都洗了下來,身邊的張瞎子已經把大魚剖成了兩半,多餘的部分連同內臟盡數扔回了水裡,和魚頭一樣,這些東西剛一入水就完全的沉了下去。
“吃吧。”張瞎子抓著半扇骨刺相間、肉質軟嫩的魚身子遞了過來,我這才明白原來他抓這些魚竟然是為了吃。
距離上一次吃東西到現在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長時間了,剛才一直緊張著倒也沒多想。
現在一聽他說吃,頓時就覺得餓了起來,不過看著他遞過來的還粘著血絲的青白色魚肉,我又想到了魚頭上那張讓人厭惡的人臉。
張瞎子晃了晃手上的魚肉:“放心吧,這個魚肉可以吃,不過不要直接放在水上,會沉下去。”
我看了他一眼,慢慢的把魚肉接了過來,學著他的樣子用匕首胡亂的颳了鱗,一條一條的片著吃了兩口。
魚肉入口之後感覺稍微有點腥氣,不過肉質是特別的鮮美,口感上非常爽-滑,幾口吃下去也顧不得矜持了,乾脆抱著魚肉啃了起來。
一邊啃著魚肉一邊跟張瞎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這才知道原來他已經在這裡遊蕩了兩三天了,這期間一直靠著這種魚充飢果腹,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的反應。
早先,張瞎子追著跟在我們身後的腳步聲到了一個葫蘆口一樣的通道,發現通道里是一具長滿了黴斑的石俑,一根長長的鐵索連著石俑的後背,直通到葫蘆底的一個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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