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闖山
“如果不是呢?”映秋著急的問了一句,伸手在我袖子上扯了一把。
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信心,輕輕在她手上拍了一下,搖搖頭,緩緩邁出一步:“我信他。”
雖說我嘴上說著相信,心裡到底還是忐忑了一下,一瞄張瞎子,竟然發現他也是一臉緊張,原來這小子剛才的一番話真的就是猜測的。
不過這時候,我也沒得後悔了,邁出去的腳根本也來不及往回收,一腳踩了出去,見我真的走上了青玉道路,站在一旁的童遠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要把我拉回去。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繞在腿邊的雲氣,輕輕的把另一隻腳邁了出去,雲霧翻滾了一下,便再無異常。
我心裡的緊張一下子被死裡逃生的興奮所替代,興奮的指了指腳下的青玉路面,映秋高興的差點跳起來,猶豫著要不要也跟過來,童遠一把攔住了她,沉聲說道:“映秋留在這裡,你與此無關,就不要去了。”
“好。”映秋點了點頭,視線匆匆掃過我們三個,沉聲說道:“你們去吧,我在這裡留守。”
童遠朝著青石山上的玉門看了一眼,匆匆走上青玉道路,片刻之間身上再次燃起一層幽藍的火焰,鬼臉面具在這層火焰的映襯下顯得愈發的猙獰。
他似乎擔心身上的火焰會波及到我們,刻意的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張瞎子側了側身,讓童遠走在最前面,隨後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走去,我朝映秋看了一眼,隨後也跟了上去。
距離玉門越近,心頭的壓迫感就越重,走的也越吃力,挪出去沒多遠,後背已經被汗水完全打溼了。
我擔心漂浮在四周的雲氣裡面會發生什麼異變,想了想,小心的把獵刀抽了出來,繃緊了神經,隨著前面兩個人徐徐漸進。
四周一派祥和,雲氣繚繞之間竟然隱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桃花香,不過在這樣的場景下,越深有違常理的異變,越讓我們感到緊張,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筆直的走向前方的石階。
其實從我們站立的地方,到修建在青石山上的階梯不過二三十米的距離,可是這短短的二三十米卻讓我走出了幾公里的感覺。
好不容易捱到了石階下,就感覺渾身已經脫力了,五六米之上就是張瞎子提到的張老道,張忘神,他半跪在階梯上,依然保持著竭力往上爬的動作,身上裹了一層厚厚的玉質,下半身幾乎要和階梯融於一體了。
感覺力氣稍微恢復了一些,我就趕緊邁上臺階,走到玉化的張老道身旁,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發現此人的樣貌跟張瞎子極為相像,而且跟我們在沙海浮山閣樓見到的那具屍體也十分接近。
如果按照張瞎子所說,張忘神就是張老道,那麼張姓算命先生十有八九就是張老道的義子張弓,可是我心裡總是感覺有些不大對勁。
明明都是領養的孩童,可為什麼他們的長相都如此相像,除了一模一樣的眼睛之外,五官眉眼無一不像。
更加耐人尋味的是,當初在浮山閣樓見到那具屍體的時候,張瞎子可完全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啊,難道真的是他腦中混亂的記憶在作祟?
我這一晃神的功夫,就看到他們兩個走上去七八級臺階,慌忙把心裡的疑慮匆匆按了下來,邁步跟了上去。
腳下的石階通體青綠色,到處散發著玉石的光澤和質感,白雲隨著我們的腳步輕飄飄的浮動著,平添幾分神秘之感。
經過聽風的時候,我刻意停留了片刻,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不過可惜的是由於玉化的比較嚴重,這人的五官已經有些模糊了。
我也沒有張瞎子的眼睛,也看不出來這人本來的面目,不過從輪廓上看,似乎跟我記憶中的四爺爺相差很遠。
可奇怪的是,當我想要去回想一下記憶中的四爺爺究竟是什麼樣貌的時候,卻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似乎已經忘記他的長相了。
這人腰上懸著一個不大的葫蘆,看著葫蘆的輪廓,我忽然想起來,我們在寒林暮雪圖的時候,曾經闖入了洞宣的庭院,在他的屋子裡見過青金觀赤髯道人的畫像,那幅畫中赤髯道人腰上掛著的就是這個葫蘆,當時張瞎子還對著葫蘆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瞎子,你還記得這個葫蘆嗎?”我匆匆站定,朝上面喊了一嗓子,張瞎子回頭看了看我手指的葫蘆,低聲道:“似乎是青金觀的一溪升龍,不知道那黑蛟究竟有沒有化龍。”
張瞎子說完搖搖頭,又繼續往上走去,我一下子想了起來,當時張瞎子說的好像就是這句話,趕緊上前兩步開口問道:“你是說葫蘆裡面有黑蛟?”
“嗯。”張瞎子應了一聲,回身盯著玉化的葫蘆看了一會兒,淡淡的說道:“嗯,已經走了,不然那葫蘆也不可能玉化。
青金觀祖師爺紫鶴真人豢養過一頭黑蛟,這頭黑蛟就放養在葫蘆上的小溪裡,當初我們在寒林暮雪圖中見到過赤髯真人的畫像,畫像上黑蛟猶在。
不過此刻,葫蘆已經玉化,想必黑蛟已經化龍而去,或許是聽風想借著龍威穿過仙門,只可惜中間出了什麼紕漏,最終玉化在這裡。”
我看了看童遠,自從他上次跟我長談過後,就再也沒流露出什麼特別的神情,當初他用洞宣來釣我的時候,我們還曾經詳細的分析過彼此的身份立場。
可是剛才經過那個疑似洞宣的人影,他卻絲毫停留的痕跡也沒有,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匆匆繞了過去。
對於洞宣,我總是有一種十分奇特的感覺,或許是在鯨落山下那一段匪夷所思的經歷造成的影響,當時童遠提起洞宣的時候,我幾乎沒怎麼猶豫就上鉤了,可是見童遠完全沒任何反應,我反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去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