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那不是一棵樹吧
我朝山下望了望,一旁的石板小道彎彎曲曲的蛇形在密林中間,看樣子來路似乎正是我們此前見到的那條夾在山間的石板路。
我衝著豹子看了一眼,他搖了搖頭,給我使了個眼色,邁步走上石板小路,俯身往下看了看,抽出匕首在一旁的樹上刻了一個標記。
張瞎子回望一眼,淡淡的說道:“這條路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一條,那條路不入流年,不上山巔,行路如殘生,路盡了,人生也就到頭了。
哼,殺人不見血的畫陣,騙得過所有人,卻偏偏躲不過這雙眼睛,此路下山,是一片廢棄的村落,村中無人煙,所有的生機全都被奪走,成就那生祭之陣了。
彼路下山,呵呵,入了畫陣,就回不去了。”
張瞎子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慍怒,似乎渾身的力量全都隨著最後的話語說了出來,一句話說完,他便不再開口,精神也萎靡了下來,臉上再次恢復了石刻一般的神情。
我見他話裡有話,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雖然他臉上的神情很淡然,可是眼中一閃而過的傷感,還是讓我看出了幾分端倪。
張瞎子恐怕很在乎那個叫張弓的人,卻又特別痛恨那個姓張的瞎子,在乎到每次提起來的時候連嗓音裡都是壓抑不住的顫抖,痛恨到連收屍都不願意親自動手。
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也無從可知,有時候我甚至在懷疑,張瞎子對於張弓的這種特殊的反應,其實根本不是他記憶的一部分,而是源自那一枚紅色的鑰匙,源自張弓的義父,張忘神。
山中輕風颯颯,林間樹影招搖,潮溼的空氣混雜著一些樹葉泥土腐爛的味道,絲絲縷縷,沁入心脾。
我們沿著溼滑的石板小道蜿蜒蛇形,經過一段陡峭的危崖,蹚過一片乾涸的溪流,繞山半個多小時,順著一片掛在山壁之上的白色樹藤到了一片半大的小潭附近。
小潭不過兩三平米大小,兩人入內略有空間,三人下去稍微侷促,儼然一個是天然的洗澡盆。
潭水上是一面陡峭的錐形山壁,上面攀著一些落滿青苔的樹藤,山上不見水流,只有一片水漬終年不幹。
看起來,這片地方很久之前應該是一片小瀑布,不過已經斷流很久,我們剛才上山的時候遇到一條長滿荒草的小溪,或許這裡就是溪流的源頭。
“這裡的水沒問題。”映秋蹲在潭水邊上檢測了一番,臉上洋溢著興奮:“大家可以放心的喝一些,你們看,那邊有一個石頭堆起來的小平臺,說明曾經有人在這裡打過水。”
我朝映秋指的方向看了看,發現靠近山壁的地方果然有一片凹進去的石板,附近有一片隨時堆積起來的小臺子,石板上隱約有幾條豎痕,看起來有人經常在這裡打水,以至於石板上都被摩擦出了幾道痕跡。
“看來這片水潭,曾經就是山下村民時常取水的地方。”童遠站在水潭附近仰頭看著已經乾涸的瀑布,嘆了口氣:“村落荒廢,這片天水也漸漸斷了,或許眼前這片清潭最終也會徹底消失在這片山林之中吧。”
我跟豹子早就渴的嗓子眼兒裡冒煙,聽到映秋說潭水沒問題,立馬就圍了上去,邊洗邊喝,至於童遠那一番令人唏噓的話語,眼下我們自己都說泥菩薩,誰又放在心上呢。
半路遇到的清潭,無意又給我們注入了一股新的能量,大家紛紛站在潭水附近清理了一番,又把水壺清空,靠在山壁上接著上面滴下來的清水。
我把揹包放了下來,解開纏在身上的背心檢查了一下腰上的傷口,之前摔在沙子上那一下,把傷口又撕裂了。
不過那時候根本也沒多餘的時間去處理,現在一檢查,發現傷口已經有了想要發炎的跡象。
我嘆了口氣,把背心放在譚水裡清洗了一番,看到我手上那些映秋的背心,豹子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不過他倒是沒說什麼,自己躲在另一邊處理著自己身上的傷痕。
我朝映秋笑了一下,又把腰上的紗布小心的扯了下來,藉著冰冷的潭水,把傷口重新處理了一下,這才又把擰乾的背心重新纏了上去。
映秋見我綁了幾下都沒成功,無奈的搖了搖頭,拎起水壺走了過來,扯開紗布看了看,咂了咂嘴,幫我包紮起來。
“已經開始發炎了,時間長了估計會很麻煩。”映秋輕聲說了一句,俯身洗了洗手,無奈的說道:“可惜,已經沒什麼可用的東西了。”
張瞎子遙遙的看了看我,眼神閃爍了幾下,匆匆閃進了樹林裡,不一會拎著一棵開滿紫色小花的植物走了過來,隨手丟在地上:“把這些花摘下來,去除花蕊,搗碎,敷在傷口上。”
似乎擔心我們弄錯,他有些不放心的回過頭重重的說了一句:“花蕊劇毒,務必去除乾淨。”
“這是什麼?草藥?不像是草藥啊?”豹子聞聲走了過來,抓起地上的植物看了看,疑惑的說道:“這些花可以止血消炎?我也來點吧。”
聽到豹子的話,張瞎子愣了一下,默不作聲的又鑽進了林子裡,好一會兒,才轉了回來,隨手扔下幾株開滿紫色小花的植物,淡淡的說道:“這是蝕骨花,劇毒,不過去除花蕊之後,毒性會減弱很多,消炎止痛,麻痺神經,姑且用吧,毒發之前出去就不會有問題。”
聽了張瞎子的解釋,我們全都頓了一下,豹子連忙把含在嘴裡嚼著的花吐了出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劇毒?我去,你不早說,我直接嚼了好幾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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