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事不能幹,至少以他們如今的地位的來說,這事不能幹。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全家估摸都得死!
“爹!送人吧!咱家那西耳房裡,都有十來缸醃菜了!您要是再醃幾缸出來,這得吃到猴年馬月去!”
顧棠有些崩,她不想吃醃菜,也不想聞到那些醃菜的味道。
“你不懂,眼下這破了皮的蘆菔不值錢,可若是做成醃菜,過年走親戚的時候,一家送一碗,人家歡喜的很!”
醃菜味道再不好,可依舊是實實在在用鹽醃的,對於那些吃不起鹽的人家來說,這可是難得的東西。
這話讓顧棠鬆了一口氣,原來是打算醃好後送人?
那就好,只要不是讓她吃,醃多少她都沒意見!
袋子裝滿後,地上還剩有不少蘆菔,顧連山背起袋子,讓顧平安去找個揹簍,將地上的蘆菔裝起來背到前面去。
這邊沒有三叔公和顧棠的事了,祖孫倆慢悠悠的往回走。
顧棠給老爺子說了回禮的事:“回禮的事我想了又想,眼下倒是有個主意。咱們能買的起,想來人家也不稀罕。
聽說,那富貴人家最愛清雅之事,我想著,乾脆就制些香送人,您覺得如何?”
聽到制香,三叔公便想起那鬧的紛紛揚揚的倒流香,下意識叮囑了一聲:“倒流香不能送。”
“不是倒流香,是一些香粉、香珠、線香、香膏等物。左右冬日也閒來無事,山上也不能去,乾脆就在家的制香吧。
我配好香方,再磨成粉,教我爹制香。正好快過年了,家家戶戶都要燒香,咱們可以趁著過年這段日子掙些銀子。”
三叔公不是那種迂腐之人,認為家中有人讀書,就不能做那行商之事。
他對顧棠的提議很感興趣,制香這手藝都是大商家、大世家壟斷的,民間極少有會的。
就是有,製出來的香也是極其粗糙,且香味幾乎沒有,只有嗆人的煙霧。
“爺能跟著學不?爺保證不外傳!”
“能學!當然能學,這手藝既能掙錢,又有趣味,讓平安也跟著學!”
香這東西,最要緊的是方子,只要方子不外傳,搓香的手藝隨便傳,反正她也是半路出家的半吊子。
“您覺得我方才說的如何?就拿香做回禮?”
“可以!那顧三郎也是讀書人,備香送他,確實是件體面的回禮。”
“那就這麼定了!”
回到前院,就見她爹正往盆裡倒冷水,旁邊放著裝有蘆菔的袋子,一看便知,這是打算清洗蘆菔。
大冬日的用冷水洗菜?
瘋了吧?
“爹,您先等等,讓平安去給你燒鍋熱水出來,兌成溫水再洗菜!”
“不用不用,爹往年也是用冷水洗菜。”
“往年是往年!打今年起,再不許您用冷水。”顧棠不理他,使喚著顧平安去燒水。
顧連山犟不過顧棠,只好依了她。
三叔公笑著看父女倆鬧,等父女倆達成統一,便想開口跟顧連山說制香的事。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被人拍打起來——砰!砰!砰!
一連三聲,震天響。
與其說是敲門,不如說是砸門。
顧棠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的抖了一下,當即黑臉!
她怒氣衝衝的沿著長廊往院門口去,那凶神惡煞的氣勢讓三叔公和顧連山看得眼皮子直跳,連忙跟了上去。
院門後放著一根棍子,是之前顧連山削的,他打算用來做鋤頭的把手,後來發現有些短,便隨手放在了這邊。
顧棠一把拽過來拿在手裡,並沒有開門,而是衝著門外喊:“哪來的土匪!趕緊滾!”
有這麼敲門的嗎?!
幸虧這院門足夠厚,但凡薄一點,這門怕是能裂開!
門外的人顯然是沒想到顧棠會罵他是土匪,一道極其熟悉的罵聲貼著門板響起。
“瞎了眼的小畜生!我是你爺!”
嗯?顧老爺子?
顧棠頓了頓,稀客啊,許久不見顧老爺子登門了。
她將院門開啟,果然,門外確實是顧老爺子。
“呦!聽那砸門的架勢,我還當是土匪!沒想到竟是您來了,怪不得這砸門聲會震天響。”
“你這話什麼意思?!”顧老爺子目光陰鷙,襯得臉上鬆弛耷拉的臉皮越發可怖。
“聽不懂人話?我閨女說你比土匪還要惡!”顧連山將顧棠拉到身後,以免她氣不過沖著老頭子的腦門上來一棍子。
“畜生!”顧棠被擋住,顧老爺子只能惡狠狠的瞪著顧連山,手裡的柺杖連連砸地。
“別一口一個畜生的,我要是畜生,你自個兒是個啥?你就是個人了?”
這話噎的顧老爺子大喘氣。
顧連山不想跟他磨嘴皮子,沒說讓他進屋的事,只堵在門口,問他來作甚。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你又過來幹啥?能要點臉不?我這一家子都過繼了,有事找你兒子去!”
“放屁!”顧老爺子眼中泛起血絲,神色有些猙獰,“過繼了又能咋?我跟你娘還沒死呢!你就是過繼了也得養我們!”
這就是個胡攪蠻纏不講理的!
“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顧連山冷笑一聲,當即就要關院門。
顧老爺子瞬間變臉,一把擋住院門,臉色急切的問道:“魏氏是不是回來了?!”
說這話時,顧老爺子聲音極低,生怕外人聽到。
顧連山不動聲色,反問了一句:“你這是聽誰說的?魏氏回不回來與我有什麼關係?
她偷了我閨女的銀子,我巴不得她這輩子都回不來!你跑來問我?你想說什麼?”
“你小點聲!”顧老爺子又氣又急,低聲呵斥了一聲,不信他這話。
他一臉狐疑的打量著顧連山,想從他臉上看出一些蛛絲馬跡:“清丫頭不見了!”
“清丫頭不見了?”顧連山一臉無語,“這關我屁事?他顧連升的閨女不見了,跟我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