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聞見不對勁的煙味時,鍋裡的水早已經燒乾,鍋底都已經燙紅了!
浪費了液化氣不說,還差點把屋子點了!
鄰居們聞到味道,紛紛敲門來詢問。
看到錢建新他們家沒有起火,這才放心。
可免不得還是要說他兩句。
畢竟職工宿舍這種筒子樓建築,上上下下住滿了人。
真要起了火,遭殃的可不止他們一家!
也因為這事,錢建新在鄰居們之間又出了一回“臭名”。
就連一雙兒女,都沒有躲得過周圍大人孩子的嘲笑。
想到這裡,錢建新就慚愧不已。
“沒,爸沒闖禍。”
錢建新訕笑著解釋完,這才想起自己是提了東西來的。
他從塑膠口袋裡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手臂穿過鐵門柵欄的縫隙伸進去,把糖塞進了女兒紅白條紋的校褲口袋裡。
還用力給她按了按褲帶的口子,怕糖掉出來。
錢趕美杏子似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
“爸,你咋有錢給我買糖?”
錢建新心裡就像被捅炸了一顆沒熟透的酸李子似的。
酸得發苦。
他以前對孩子有多差啊?
連大白兔奶糖都沒有經常給女兒買嗎?
錢建新強忍著在眼底打轉的淚水,又給女兒遞了兩瓶波子汽水。
“拿好了!你和哥哥一人一瓶!”
錢趕美接過汽水,眼睛瞪成了兩顆小燈泡。
她爸這是咋了?
咋突然轉性?
為啥給她買糖和汽水?
錢趕美忽然想起這學期剛開學那會兒,班裡轉走了一個男同學。
說是他爸媽南下做生意去了,所以全家一起搬走。
錢趕美的小腦子轉得飛快,她立馬問:“爸,你要出遠門了嗎?”
錢趕美打小就是個男孩子性格,嗓音也粗。
可她問出這句話時,糯聲糯氣的,還帶了點小心翼翼,好像很怕被錢建新丟下似的。
錢建新的眼淚差點繃不住。
他揉了揉女兒的頭頂,含著淚笑說道:“沒有的事!爸不出遠門!”
他想說,孩啊,爸這是迷路遠行了一遭,終於回來了!
但面對女兒清澈而懵懂的眼神,錢建新只能保證:“爸哪也不去!就是突然想你了,來看看你。”
“那就行!”錢趕美一下就被哄好了。
她左右手各舉著一瓶汽水,豪邁的朝錢建新揮揮手臂。
“那我先回去上課了爸!汽水我一會兒給哥哥!”
錢建新很捨不得這麼快就和女兒分開。
於是,他又抓了一把糖,塞進女兒另一邊的口袋裡,邊塞邊說:“你把糖拿去跟同學們分分!分完了也不怕,晚上回家還有呢!”
“好嘞爸爸!”
錢趕美用汽水瓶嘴懟著腰部兩側,擔心自己不太緊的校褲腰帶待會兒被沉甸甸的兩兜子糖拽垮了。
她像個小青蛙似的,笨拙的慢慢走遠。
錢建新一直盯著女兒看,直到女兒的身影徹底沒入操場內的學生群,他才拎著袋子準備離開。
走之前,錢建新又給保安大哥塞了煙和幾根大麻花。
“一點小東西,不值什麼錢的,你們別嫌棄!”
保安們都記住了這個男人。
“他看著吊兒郎當的……沒想到做人還挺大方。”
“是啊,這人不錯,咱們以後多關照關照他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