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以人為苗床,反覆去‘火毒’,至少七次,至多十幾次後,痘苗的毒性就會顯著降低!原本十個裡死掉三四個的,就會變成十個裡死一個,甚至二十個裡死一個。而這時候,‘時苗’也就成了‘熟苗’,可以大範圍接種,哪怕是體弱的老人婦孺,也能熬過去了!”“只要能夠熬過去,他們就再也不會得上這種痘瘡瘟疫了。染過輕症熟苗的,絕不會再得一次重症的時苗,無論那時苗的毒性有多強!噢,痘瘡也就是其他幾位祭司大人一直說的‘天花’。而這些得過瘟疫的人,他們誕下的後代,也會稍稍多一點對瘟疫的抵抗。當然,只有一點點”
“另外,育出的熟苗,是得用人來養的。據說,可以將痘痂陰乾後研磨成粉,用烏金紙包裹,密封於瓷瓶中,多儲存些時日。但一旦離了人,這苗粉就會逐漸‘死掉’,最多也活不過三月五月。對!這熟苗是‘活的’,必須有人身上的‘生氣’養著才行!像是醫官們所說,這確實有些邪異禁忌。但為了救人,也不得不行此辦法.而最適合種苗的時節,則是春天,因為生機勃勃,又無夏日的酷熱。只是到了這裡,似乎整年都是夏季居多”
醫女彩善念唸叨叨,不時偷瞧眼“先知大人”的臉色。她手中的短筆歪歪斜斜,在樹皮紙上寫著娟秀的字跡。這短筆很是奇怪,比毛筆要難寫些,但能寫的很細。而這紙張的水平也不高,只是材料的韌性很好。等她把這一套反覆琢磨、想了快一年的種痘法子講完寫下,就看到上首的“先知大人”,面露滿意的笑容,正色道。
“很好!彩善,你確實知曉如何種痘,不是來騙我的庸醫。我很滿意,我很看重你!我會賜予你湖中王國世襲貴族的爵位,賜予你聯盟三級醫學祭司的身份,並派出一支護衛,聽從你的調遣!”
“嗯,這個三級醫學祭司的身份,相當於你們朝鮮王國的典醫監少監,總管一地的醫政事務!而賜予你的世襲貴族爵位,則相當於朝廷王國中的兩班士大夫!不錯,只要你後續完成種痘的王令,你就可以建立自己的家族!”
“啊?!典醫監少監?兩班士大夫?!”
聽到這樣慷慨至極、根本無法想象的任命,醫女彩善整個人都呆愣在了原地,嘴巴張成了“o”形,連顫抖都忘記了。
作為一個最卑微的醫女,她完全無法想象,這樣尊崇的官職與爵位,會降臨到她的身上!哪怕,這一路行來,她已經受到了湖中王國的高度重視與禮遇,可“典醫監少監”?這樣尊貴的官職,怎麼能讓她一個女人來擔任呢?無論是大明、朝鮮還是和國,這都是舉朝大譁、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情!更不用說,讓她一個該嫁人,不,在朝鮮只配做妾的醫女,去開創什麼自己計程車大夫家族了!這種話要是敢在朝鮮提上一句,非得被兩班們當庭杖斃打死,誅殺三族不可!
“這我.大人主神大菩薩啊!我我只是個女人,擔不起這麼尊貴的身份.”
“主神見證!我湖中王國,只看重才能與忠誠,而不在意是男是女。王國的神啟所匠作大營,就是由我最信任的女官負責,相當於大明的內閣宰輔之一。而聯盟中,我的妻子,不僅是醫學祭司的最高首領,你的上官,典醫監大監她還掌主管著王都的半個宮庭,掌握著數百女祭司女官,手握兩千王都的禁軍!”
修洛特神色平靜,看著一臉惶急、跪倒在地的醫女彩善,講述著墨西加天下,與東亞各國截然不同的政治體制。在墨西加天下的政治中,參政議政、負責祭祀,甚至領軍打仗的女人,數不勝數。主神的信仰,畢竟與儒家的理念不同。而對這位會種痘的醫女來說,以修洛特對瘟疫的重視程度,她頭上的天花板,其實高得驚人,比所有從西海來的工匠都要高!“低頭!不要動!既然冊封你為王國的貴族,神聖的儀式總是要有的!”
“奧豹!你進來,做個見證!”
“是!殿下!”
隨著修洛特的召喚,一名年輕壯實的王國武士,就從王帳外走了進來,明顯在外邊守衛了很久。他穿著墨西加貴族的服飾,頭上卻帶著王國的鷹羽冠,正是京畿軍團長奧洛什的次子奧豹!而醫女彩善能從湖中王國,穿過半個墨西加天下抵達這裡,靠的也正是他帶領的上百王國武士,一路護送到此。
“主神見證!我以王室先祖、湖中國王、至高主神的名義冊封彩善為王國的世襲貴族,總攬古巴的瘟疫治理!她擁有調集人力物力,進行瘟疫防治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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