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米缸都快見底了,哪能這麼奢侈!”
徐惠芸心疼地看著那張狐皮,彷彿看到的不是美麗的皮毛,而是一袋袋大米和一沓沓鈔票。
陳大千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心裡又暖又軟。
他知道,這個女人,心裡永遠把這個家放在第一位。
他伸出手,認真地握住了妻子的手:“惠芸,跟著我你受苦了,以前我太渾蛋了,別說給你穿金戴銀,就是一件衣服都沒給買過。”
“現在咱們家還不富裕,但我會努力賺錢,把咱們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到時候你想穿什麼好看的,我都給你買!”
“我要讓我家惠芸,成為全村,不,全縣城最漂亮的女人!”
徐惠芸怔怔地看著他。
他的話,像一股滾燙的暖流,毫無預兆地衝進了她的心底,瞬間就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溼潤了。
被人如此鄭重地捧在手心,被人如此珍視的感覺,是她這八年來,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這個男人,真的不一樣了。
他正在用行動,一點一點地,把他曾經親手打碎的那個家,重新拼湊起來,並且,要把它建成一座堅不可摧的城堡。
徐惠芸用力地點了點頭,把湧到眼眶的淚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晚飯的氣氛,因為這張火狐皮而變得格外熱烈。
桌上雖然還是簡單的粗茶淡飯,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爸爸,這個狐狸皮能賣多少錢呀?”四女兒丹丹含著筷子,呆萌地問。
“能買好多好多肉包子嗎?”六女兒婷婷這個小吃貨立刻接話,眼睛裡亮晶晶的。
“肯定能!還能買新書包!新鉛筆!”二女兒娜娜搶著說。
女兒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憧憬著美好的未來,屋子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陳大千笑著給每個女兒碗裡都夾了菜,然後對徐惠芸說:“我明天一早就去城裡,把這皮子賣了。”
“然後去供銷社,給你們娘倆,還有七個丫頭,都扯幾身新布料,做幾件新衣服穿。”
一頓飯,在全家人的歡聲笑語中吃完了。
夜漸漸深了。
孩子們玩鬧了一天,都累了,早早地就睡下了。
陳大千把碗筷收拾乾淨,又去燒了熱水,讓徐惠芸擦了身子。
等一切都忙完,徐惠芸回到房間,卻看到陳大千還站在堂屋裡,沒有要去自己那間小屋睡覺的意思。
他背對著房門,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徐惠芸的心,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屋裡只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燈光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地上。
這麼晚了,他還不睡……是在想什麼?
一個念頭,讓徐惠芸的臉頰瞬間就燙了起來。
她和他,畢竟是夫妻。
雖然分房睡了很久,但之前陳大千也時常藉著酒瘋想闖進她的房間。
現在他變好了,對自己也溫柔體貼,如果他……如果他提出那個要求,自己該怎麼辦?
拒絕嗎?
可他現在是這個家的頂樑柱,對自己和女兒們都那麼好,自己再像以前那樣冷冰冰地拒絕他,是不是太傷他的心了?
可是接受……
徐惠芸的心亂成了一團麻,她還沒準備好。
就在她胡思亂想,糾結得手心都冒汗的時候,陳大千忽然轉過身來。
“惠芸,還沒睡呢?”
他看到徐惠芸站在門口,笑了笑,“我還在想明天賣皮子的事,有點興奮,睡不著。你快去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衝她擺了擺手,就轉身進了旁邊那間屬於他的小屋,關上了門。
“……”
徐惠芸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
一股巨大的鬆弛感襲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可不知為何,在這份鬆弛之中,心底深處,卻又隱隱約約地,泛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的臉更紅了,像火燒一樣。
徐惠芸不敢再多想,轉身逃也似的溜回了房間,挨著女兒們躺下,用被子矇住了自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