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聲沒說話,伏身開啟前面的兩個箱子,往他們的方向一轉。
“一個是十萬美元,你們的本金,一個是二十萬美元,是你們這次的盈利。”
顧硯聲看著眼睛陷進去的幾人,尤其是吳四寶,笑的都合不攏嘴了。
一手抓一把,興奮的很吶,“我就知道你一來準有好事,哈哈,兩倍啊,這才多久?”
“兩個月。”葉吉卿介面,笑的含蓄,“顧先生,你這簡直是點石成金,賺錢的眼光準的不要不要的,太準了。”
“兩倍而已,不算多。”顧硯聲謙虛。
“好像是不多,我怎麼記得棉紗期貨最近漲了好幾倍啊。”吳四寶心直口快的腦子缺根弦,絲毫沒反應過來這話是在懷疑顧硯聲。
不過葉吉卿反應很快,一瞪眼,“四寶,顧先生說多少就是多少。”
顧硯聲翻了個白眼,“瞎想什麼呢,我至於昧你們的錢麼?
這件事說來話長,當時我確實跟你們說的三五倍的收益,但現在行情出了問題,所以只能提前結束。”
顧硯聲把日本人摻和進來的事情說了說。
“我這個人保守,沒把握的錢我寧可不賺,日本人萬一出什麼陰招,來個強徵,那我們真可能虧的血本無歸,所以我見好就收。
這裡是兩倍,是我湊的整,傅肖庵自己,兩倍都沒有。”
“原來是這樣。”葉吉卿恍然,她想麼,財神爺從來不是這種人。
“四寶,跟顧先生道歉,以後說話過過腦子!”
吳四寶冤枉啊,“這事情不用道歉啊,我沒懷疑說你少我錢,是因為我看股市,我只是覺得應該更多點,我嘴巴一快就說出來了,只是問一問,不是懷疑,顧大部長,你懂我的。”
顧硯聲給他個嗤笑表情,“人家做市有成本的,那我們合夥不也得承擔?人家兩倍不到,我們兩倍不錯了。”
“明白明白。”吳四寶連連點頭,眼珠子一轉,笑問,“那接下來接著做空啊,跟著日本人再賺一筆,這不白賺麼?”
葉吉卿也不解,“是啊,接著做啊。”
顧硯聲抬手搖搖手指,“有本質區別,我們這次做多,我們自己操盤,百分百贏,所以我們敢賭這麼大。
可現在是不是我們操盤了,那我就不想碰了。”
“理解。”葉吉卿點頭,她就喜歡財神爺的穩健,要麼不出手,出手必賺錢。
“日本人一強徵,這不是板上釘釘的賺錢,這也是百分百贏啊,你也太小心了。”吳四寶吐槽。
“就你還質疑顧先生。”葉吉卿嘲笑。
“行了,你們待會再聊,說正事,你剛才說不同意,跟這錢有關係?”李世群還等著聽下文呢。
顧硯聲嗯了一聲,扣了扣錢箱子:“有件事這裡說說,別傳出去昂,這次的買賣不止我們參與了,周部長也參與了,而且數目不小。”
李世群和葉吉卿對視一眼,安靜聽講。
顧硯聲繼續道:“你們要是把這件事捅到了司令部的高層,那麼日本人很可能會同意你們調查這件事,不管傅肖庵是不是重慶的人,周部長的事情就會被拖出來,我們這些人一起賺錢的事也會被拖出來。
現在日本人在強徵糧食,上海已經民怨沸騰,你們有沒有想過,一旦日本人再強徵棉紗,棉紗市場崩盤,股災很可能就又來了。
吳大隊長應該知道,現在股市很大一部分的熱鬧,是被棉紗相關產業拖起來的。”
吳四寶點頭,“是這樣。”
“而一旦崩塌!股市哀鴻遍野,迭加糧食的民怨沸騰,到時候上海經濟更加蕭條,日本人是不是有理由收拾我們了?
名單是你自己遞上去的!
到時候你不止沒功,還得挨罰,以日資企業那些人的貪婪,我們這些人賺的錢保不保得住還另說。
他說我們破壞上海的經濟,要賠償,你怎麼辦?”
葉吉卿一聽就嚴肅臉,“世群,這事情不能去說,以日本人的性格,肯定讓我們吐出來,而且最主要的,周部長要是知道是我們告密導致的,那完了,你以後還想要有好日子過?”
“我也覺得不能說。”吳四寶萬分贊同,“老子的錢不能被他們拿走,別說賺的二十萬,他可能還讓我們倒吐二十萬,這錢怎麼來的都不好解釋。”
李世群皺眉深出一口氣,“這事情是我想簡單了,要是這樣說,傅肖庵這個人都不能查。”
顧硯聲點頭,“你查他本來就一身麻煩,到頭來還討不到好。”
“別查了,拉倒吧。”吳四寶才不費這個勁,“有這時間還不如想著怎麼賺更多錢。”
“你個蠢貨。”李世群翻白眼,真是不惜的多說。
“罵我幹什麼?”吳四寶還不爽了。
“行了,吃飯去,顧部長,有空吧?”
“當然了,我本來就是來蹭飯的。”
“哈哈,走。”
餐後,回了76號。
李世群叫來還一臉不爽的吳四寶。
“說你是蠢貨,你還不高興,你知道賺錢,就憑你兜裡的三瓜倆棗幾時能發財?
我發現你口袋裡有了點錢,脾氣是越來越壞,吃頓飯都敢給我一直襬臉子,怎麼了,我罵不了你了?”
“我不要面子的!”吳四寶現在兜裡有錢就是脾氣大,“張嘴蠢貨閉嘴蠢貨,你正常說話你會死啊。”
“你不滿意是吧?那好,我問你,全上海最有錢的是誰啊?”
“傅肖庵啊,怎麼了?”
“那我為什麼搞他呀?你以為我就為了抓軍統呢?
你把他打成軍統,抓捕的時候,他多少產業能過我們的手?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搞傅肖庵?”
吳四寶收斂怒意,“所以你搞傅肖庵是為了他的錢?”
李世群哼笑,“他有多少資產你知道麼?上海首富!
聽沒聽剛才顧硯聲講,光這次現金就賺了五千萬大洋往上!
真要是抓了他,這一波到我們手裡不得三千萬起步!
這不比你炒那些破股好多了?”
吳四寶倒吸一口冷氣,這話說的還真對,雖然他不承認這股票是破的,那是好玩意,現在只是本錢少而已。
稍一想他就沒了興致,“老顧剛才都說了,傅肖庵不能動,還好你沒動,要不然我們都得被害死。”
李世群不想跟他置氣,冷靜道:“找你來就是說這件事,人既然不能公審,那就不審,你找點熟手,全天候跟著他,在合適的時候,我們綁了他,逼問出財產,人直接滅口。”
殺人吳四寶是沒有顧及的,只是感覺不容易。
“傅肖庵我們調查過,他身邊是有自己的保鏢,外加憲兵保護,跟蹤都不好跟,殺人就更沒機會了。”
傅肖庵身邊不算他自己的保鏢,光憲兵就有十二個,南京靠山還在的時候,司令部特批給他的。
現在除了在市政府辦公的時候是一個人,出行憲兵車隊保護,根本靠近不了,回了家,那就是憲兵加保鏢護衛。
根本沒有任何下手的可能,這在李世群對傅肖庵一開始感興趣的時候,已經全部查清楚了。
“你知道的呀。”
“我當然知道,讓你跟蹤就是找機會,把他所有的行蹤記錄一下,花大力氣去磨,跟著他找到他的弱點是一方面,從他身上興許我們還能找到別的軍統的線索。
你想想,跟他接觸的軍統,級別能低麼?他不能審,不妨礙我們釣魚啊。
另外,幾千萬,不值得我們下力氣麼?”
“行,我知道了。”吳四寶也確實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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