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山腳有民宅錯落,車伕對這說法毫不懷疑,趕著車走了。
山峰覆雪,樹木枯寂,漸漸路不好走,但對輕功不錯的二人來說並不費力。
“這樣建在深山的野觀,你們竟能找出來。”遙遙望見道觀輪廓,秋蘅感嘆。
這種野觀,是沒有在官府登記在冊的。
“皇城司經常出城辦事,有時就會有所發現。”
說話間,到了道觀門前。
說是道觀,看起來小而破舊,斑駁的木門顯露出歲月的痕跡。
薛寒叩了叩門。
好一會兒門才開了,門內是一位清瘦的年輕道士:“二位施主有事嗎?”
薛寒向年輕道士行了一禮:“我們想拜訪長清道長,還望道長通報一聲。”
年輕道士微微變了臉色:“你們要見我師父?”
“是。”
“不知二位因何拜訪家師?”
秋蘅開口:“我以前住在南方,機緣得過長清道長教導。道長離開時曾說會來京城,我進京後留意道長訊息,偶然聽聞貴觀有位長清道長——”
沒等秋蘅說完,年輕道士就要把門關上,被薛寒攔住。
“二位請回吧,家師從未去過南邊,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我們進山一趟不容易,還請道長行個方便讓我們與尊師見一面。我們還想添些香油錢,助建道場。”
年輕道士聽薛寒說添香油錢,猶豫了一下側開身:“二位施主請進吧。”
觀中愈顯簡陋,殿前的香爐生了鏽,淡淡柏香從殿中傳來。
秋蘅和薛寒態度恭敬上了香。
年輕道士得了豐厚香油錢,問:“只是見到家師就可以?”
秋蘅覺得年輕道士的反應有些奇怪,點點頭:“見一面就行。”
“好,二位施主請隨小道來。”
穿過後院,從後門而出,是一片開墾出的菜園。
年輕道士領著二人走過菜園,停在一處土包前。
那是一座孤墳,立著的石碑上清清楚楚寫著“羽化恩師長清真人之墓”。
秋蘅緩緩看向年輕道士。
年輕道士眼睛微紅,解釋道:“家師去年就仙逝了。”
秋蘅靜靜站了一會兒,輕聲道:“打擾了。”
年輕道士把二人送到觀門口,不知是因為豐厚的香油錢,還是見他們在先師墳前恭敬行禮,多說了一句:“二位儘快下山吧,冬日路滑,天晚了不安全。”
“多謝道長。”
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秋蘅悶頭往前走。
一隻手伸來,默默牽起她的手。
秋蘅側頭看向走在身邊的薛寒。
“阿蘅,是不是失望了?”
“不算很失望。”沉默走了一會兒,秋蘅回頭望了一眼破敗不堪的道觀,“真要是先生,我可能會覺得太順利了,沒找到人又有些茫然。”
已經是靖平二十七年了,先生莫非一直隱世,直到大夏風雨飄搖才入世的?
“阿蘅,都說人與人之間講緣分,我陪你慢慢找,也許哪日緣分到了你們就見面了。”
秋蘅把薛寒的手握緊了些:“嗯,就當我們遊山玩水了。”
半個時辰後,看著落石坍塌的路段,秋蘅扶額:“薛寒,你說我們今日還能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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