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肖家村來人,柳二忙拉著劉二朝著後面退去,速度看上去很快,實際上卻是跟出來的人一直保持著最合適的距離。肖家村村民見前面的人要跑,嘴裡不停叫囂,腳下的步子也開始加快。
劉安身子不如這些下地幹活的村民,單單落在最後墜著大.喘.粗氣。
快半刻鐘後,村民劉大鋤看著越發離得近的人,陡然將手裡鋤頭往前一扔,柳二察覺到背後有東西擲來,忙停下腳步看向來物。
“好一把子力氣。”柳二冷哼一聲,絲毫沒有猶豫的將手中之人甩了出去。
只聽一聲悶哼聲響起,一道身影從飄飛的雪花中墜落在冰地上,緊接著,又一道黑影“嘭”地砸在冰層,引得冰凌四濺。
劉大鋤愣了愣神,心裡泛起些許疑惑,但很快就被興奮取代。
“我砸中了一個,他們要跑不動了,快,大夥兒快追上去抓住這些人。”劉大鋤激動不已,抓上一個人就能多分三升糧食和一斤肉,他這是開了個好頭啊,說不準還能多得一升,這怎麼能讓他不高興。
村民見此,也不由得振奮,他們紛紛加快腳步朝著柳二等人追去。
劉二被柳二甩出去擋飛來的鋤頭,鋤頭好巧不巧的打在了他的腿彎處,將他整條腿骨都被打碎掉,此刻人已經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右腿奇怪的翻折。
劉大鋤興沖沖的跑過去,準備將人綁上,一接近才猛然發現地上的人,他是無比的熟悉,冷不丁的讓他呆愣在原地。
“劉,劉二怎麼在這兒?”
劉大鋤驚呼一聲,急忙走過去檢視情況,當他發現劉二腿骨折斷時,又驚又怒。
到現在他還怎麼不明白,劉二這是被他們追殺的人給甩出來當擋箭的使了。
劉大鋤顧不得撿落在冰雪地裡的鋤頭,一把撈起不省人事的劉二,腳步飛快的朝著村子而去。
若是換了別的人,他也不會跑這一趟,可劉二不是旁人,他可是那婆娘的心頭肉,要是死了……
劉大鋤打了個哆嗦,不敢多想,咬咬牙繼續加快腳步。
其餘村民興沖沖的朝前追去,完全沒有注意到劉大鋤這裡發生的事情,只有慢一截的劉安注意到劉大鋤的異常。
劉安瞧見那張熟悉的臉,蒼白的臉上浮現震驚之色,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他看著突然繞路而去的劉大鋤,唇角輕輕扯動,隨後狀若無事的跟上前面的村民。
只是就是他這麼一晃眼,原本氣勢洶洶的村民,一時間竟然就這般在他眼前了消失大半,這一變化令他頓覺危險,腳下的步子怎麼也邁不出去一步。
這些人,是有備而來!
劉安腦袋轟鳴,提步悄悄朝後退去。
不一會兒,他聽見身後的村子裡,好似隱隱約約的傳來呼喊聲,時間很短,可卻讓他遍體生寒,額間冷寒涔涔。
半個時辰後……
柳五柳六帶著人將整個肖家村徹底的控制起來,而柳二這邊也將那群村民盡數的綁了個結實。
柳青草得到訊息後,帶上人和雪橇板與柳五柳六他們匯合。
一到村裡,柳三柳四便將剛剛蒸好的饅頭分下去,白白胖胖,熱氣騰騰的饅頭,還配著一碟子油漬鹹菜,這可看得肖家村村民一陣眼熱。
他們雖然靠著些手段活下來了,但大多數人的日子並沒那麼好過,不過比別的村子還是過得好些。
劉安被捆得像個粽子一樣倒躺在地上,視線所及之處正好對著吃飯的柳二。
柳二原本沒在意這麼一雙眼睛,不緊不慢的繼續吃著他手裡的饅頭,可當他每每咬上一口饅頭,那雙眼睛就似是更幽怨幾分,實在是倒人胃口。
“看什麼,是吃你的肉了?”柳二不悅瞪向劉安。
劉安臉色微變,低下頭去不再看,柳二以為這人還算懂事,卻不知劉安垂下的眼瞼卻是猩紅一片。
柳青草在馬車裡看到眾人都吃得差不多,這才從馬車上下來。
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地人,看著人數倒是有八九十人,比他們要多上一半。
“柳五柳六,村子剩下的人怎麼樣?”
“姑娘,這些人都被關在村中祠堂,人數有近兩百人,只是”柳五輕蹙眉,口氣涼涼,“只是有一百多人都是被擄掠而來。”
“行,我知道了。”柳青草點點頭,語氣輕緩,“帶我去看看。”
柳五“嗯”了一聲,帶著柳青草走向祠堂。
祠堂裡,聲音嘈雜,哭聲,吵鬧嘶吼聲混在一起,聽著很是讓人難受。
柳五走到門前,將柳青草護在後面。
柳青草搖搖頭,從她身後走出。
推開門,裡面聲音頓時停止了五息,五息後,小孩的哭鬧聲響起,在這安靜的祠堂裡,聲音尤為響亮。
柳青草掃視一圈,祠堂裡的人大致是一左一右圍坐在地上,左邊的人雖然大部分都是婦孺老小,但一身衣裳看起來就要乾淨不少,且他們都面色紅潤胖瘦正常。
而右手位置的人,可就差太多了,這些人瘦削虛弱,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
“柳五,讓袁八尺他們進來。”柳青草將裡面人都打量一番後,對柳五道。
柳五出祠堂沒多會兒,就帶著一大群人走了進來。
他們站在柳青草身後,目光卻是在人群裡不停的尋找,或激動,或面露慌張,或恨意滔天。
“你們看看自己親人是否在裡面。”
“在,在的。”袁八尺激動的回答,但突然他面色一變,帶著不可置通道,“不,不對,我兒子沒在這裡。”
柳青草順著袁八尺目光看去,只見一個婦人抱著雙腿嗚嗚的哭泣,聲音悽悽。
“柳五,村裡人全部在這裡了?”
“姑娘,柳六還在村裡搜尋,應該快回來了。”柳五如實回答。
柳青草剛要點頭,就見一道身影快速朝著自己而來,來人正是柳六。
柳六穩穩停在柳青草身旁,臉色難看。
“說吧。”柳青草神色平靜,眸子卻是一片冰冷。
柳六猶豫了一下,朝柳青草走了兩步,附耳小聲說了幾句。
“柳五你看著這裡,我出去看看。”
“是,姑娘。”柳五猜到事情不簡單,語氣也嚴肅認真起來。
柳青草跟著柳六出了祠堂,徑直來到村尾。
村尾處,一座宅子孤零零的立在雪地裡,宅子不小,冰凌凌的雪天裡,隔著一段距離,柳青草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這裡,是這群村民行惡的地方。
“姑娘,裡面”
“沒事,我進去瞧瞧。”
“好。”柳六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縷憂色,手上動作卻是不慢。
房門被開啟,血腥氣撲面而來,燻得柳青草直犯惡心。
“柳六,這裡面有人?”柳青草強壓下心中不適,放大自己五感。
“姑娘,這裡有四人,他們是村裡安排做這事的人,我已經將人給綁了。”柳六不覺柳青草奇怪,姑娘年齡雖不大,但五官靈敏並不比他們差。
柳青草瞭然,抬腳進入屋子裡。
這是宅子的堂屋,堂屋裡點了油燈,光線並不暗,只是油燈燃燒的味道有些難聞。
堂屋裡除了桌椅板凳,並沒有別的東西,柳青草扭頭看向一旁關著的房門,仔細的嗅了嗅。
沒錯,味道比其他幾間屋子要重許多。
“柳六,在這裡面,對嗎?”
“姑娘,這裡面是他們屠宰的地方,其他幾個房間,是用來分割存放的屋子。”柳六表情凝重,紅色長鞭被她攥緊在手裡,手背青筋微顯。
感受到柳六的情緒變化,柳青草安撫的看了她一眼,隨後朝著拿道門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