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雪舞,寒凍逼人的雪地上,一群骨瘦如柴的男人圍坐在火灶前,他們每人雙手捧碗,不顧身子微抖,低著頭大口吸溜起碗裡的熱粥。
柳四拿著鍋勺的手定定看著這一群人,憨實的臉上露出不可置信和心疼之色。
這是他熬的第四鍋米粥,此時鍋中米粥已然見底,只留下一層糊白色的粥水,咕嚕冒著密密麻麻的水泡。
“柳四,刷鍋吧。”柳蕭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喝粥的人,冷聲吩咐柳四。
柳四點頭,轉過身子快速收拾起鍋灶。
柳青草對外面發生的事情全無所知,此刻她正忙著將瓷碗中的藥湯,進行二次加工處理。
幻夢量實在太少,用一點則少一點,想更好的利用它,就只能往裡加入別的藥材,以此來提高使用率。
幻夢與失憶散和致幻散很像,但卻又不同,可以說,幻夢比之其他兩種更加的安全可靠。
其作用與催眠類似,卻又有著細微的區別。
總之,幻夢適合給自己人使用。
柳青草用瓷勺舀出五滴幻夢放入一旁的碗裡,隨後將準備好的藥材粉末,一一放進碗中。
這一瓷瓶幻夢,她打算調製出二十種新藥散,每一種最多能製作出六份。
這一夜,除了柳蕭來了一趟,其他時間柳青草都在忙著製作各種藥散。
早上,黑夜退卻,白色初光微露,一道洪亮有力的聲音在冰冷的雪日裡響起。
不一會兒,雪屋中一個個身形不一的人從裡鑽出,隨後快速衝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柳青草聞聲從空間裡出來,在馬車裡稍坐一會兒後,起身下了馬車往灶臺方向走去。
腳踩進雪裡,柳青草頓了頓,眼尾一挑,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地上的雪比昨日堆積的稍薄了些,這是個好兆頭。
只是她這口氣還沒吐完,就看見不遠處隱隱約約晃動著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柳五。”
柳青草朝著最近的柳五悄聲開口,柳五頓時迴轉身子飛來。
柳五站定,柳青草沒說話,朝著她使了個眼色。
柳五一怔,隨即快速朝著柳青草的目光看去,時間正好,剛巧發現不遠處那幾個弓彎著腰行進的身影。
見此,她嬰兒肥的臉瞬間認真起來,帶著些許的怒氣,腳尖輕點,瞬時消失在柳青草面前。
柳青草看著遠去的背影,攏了攏外裳往前繼續走。
這幾個人,只柳五一人就能很輕易拿下,她並不擔心她會出現危險。
空間和馬車外的溫差極大,這讓柳青草很不適應,每每出來一次,她都要凍得牙齒打顫。
還好出來前喝了半碗靈泉水,雖然那一剎冷得她一哆嗦,可卻為她抵消了不少溼風冷氣。
就是剛開始那感覺不怎麼美好,讓她幾欲不願出來。
灶臺前,柳四不停的揮動鍋勺,在這極冷的溫度裡,他一身只穿了一層薄薄的衣衫,臉上的汗水一顆一顆的滴進腳下的雪地中,霎時凝結成冰。
好在柳四一身內力傍身,不然這活兒換了人還不一定幹得好。
柳青草走到灶臺前,端起柳四給自己提前準備好的早食,悄然往雪橇板走去。
一碗稠米雞蛋粥粥配著一小碟子鹹菜,平平淡淡的一頓吃食,在如今這樣的環境裡,倒是不少人做夢都夢不到這樣一頓飯菜。
吃完早飯,柳青草獨自一人來到雪橇板前,看著又少了小半袋糧食的麻袋,心裡暗暗思索起對策。
他們一行七人,一日最多消耗十斤左右米麵,一月消耗小半雪橇板糧食,按照這樣的消耗,這一趟她完全不需要擔心糧食這個問題。
現在,突然加入三十七人,日日與他們喝粥果腹,糧食也將急速消耗不少,這讓她有些擔憂起來。
盯著雪橇板沉吟片刻後,柳青草很是安靜地轉身離開。
近五十輛雪橇板,每輛都偷偷加個半袋子米麵,養這群人大半月,她還是有辦法搞定,若是時間過長,那還真會讓她犯難。
飯後,袁八尺領頭帶著柳青草一行人向山坳而去。
兩個時辰後,柳蕭叫停袁八尺,獨自一人消失在隊伍裡。
袁八尺看著消失在眼前的人,愣了愣神,張開的嘴想說些什麼,最後被風倒灌一喉,無奈的閉口不言。
這群人人數雖不多,但凡敢在這冰天雪地裡行走的人,沒點本事在身怎麼也走不到這裡。
前方不遠處便是狼窩了,今日裡面的人若是被困,他定要將這段時日來所受的罪,拳腳相加與他人身,雖不至於像那群賊人般剝皮吃.肉,但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袁八尺低垂著頭,紅腫的雙手微蜷,血紅雙眼裡的恨意和一身的緊張被風雪模糊。
柳青草抬眼掃過眼前的人,平靜的雙眸輕掩思索之色。
柳六狐疑的在袁八尺身上看了又看,不明白這乾瘦男人身子為何突然抖動劇烈,但姑娘未發話,她也無意上前查問。
一刻鐘後,柳蕭頂著一頭雪色回來,肩上扛著一個男人,那男人被繩子捆綁動彈不得,嘴裡塞著破布,令他發出唔唔的模糊聲音。
臨到馬車前,柳蕭將人扔在雪地上,冰冷的目光掠向神色難掩激動的袁八尺,沉聲一句,“這人你可認識?”
袁八尺連連點頭,此時早已忘記了對地上之人的害怕,他往前走,腳步因激動而略有些不穩,卻固執的不讓自己滑倒摔在地上。
柳蕭沉默的看著袁八尺走向地上之人,沒有阻攔。
柳青草在袁八尺身後,雖看不清此人現在是何模樣,但憑著他細微的動作,也大概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地上的人臉色慘白,抖動的身子緊緊蜷縮,試圖以此緩解溼冷冰面帶給他四肢百骸的刺痛之感。
袁八尺哪裡會讓這人如願,他面不改色的抬起右腳,使出七成力氣朝著地上的人踢了過去。
只聽得一聲慘哼聲,地上的人便頓時弓起身子,疼痛讓他忘記了此刻處境,他仰起頭,額頭早已佈滿細密汗珠,被堵住的嘴無法開口,但一雙眼睛卻是通紅一片,顯然他對下腳之人充滿了恨與怒。
袁八尺目光冷漠不懼,低頭與地上之人對視。
地上的人當然是認出了面前這人是誰,可現在他不再畏縮,對那群惡徒也是絲毫沒有了出發前的畏懼,有的只是濃濃的恨意與滔天的殺機。
若不是這人對主家還有用,他一腳就將人殺之洩憤,根本不會留一絲生還的機會。
他對上那雙赤紅雙眼,口中輕哼一聲,寒聲吐出兩字,“報應。”
話落,袁八尺往後退開,神色平靜的站在柳青草身後,彷彿這個人接下來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柳青草微微彎起唇角,往前邁出兩步,在離著地上之人三步距離站定。
她對地上的人沒有太多的同情,天災必有人禍,這一點她很清楚,但這不是違背良心的藉口。
因此,這一路走來,她時不時的會在夜裡,偷偷喬裝離開隊伍,往著有人的地方而去。
空間裡有不少她暗收回來的銀錢,散些出去行善,也算是給自己積德。
只是受災百姓實在太多,她雙拳難敵四手,救下的人也只不過是寥寥。
在救人的過程中,她也多多少少打聽到一些零散訊息,訊息不全面,很難窺測其中隱秘。
那個小男孩說出的訊息,除了方向沒錯之外,別的都沒大用。
不過,眼下有了袁八尺一群人,他們離著真相又近了一步。
地上之人低下頭,眼裡一瞬間闖入一雙粉白色鞋面,他心裡頓時露出一抹喜色。
粉白色的小鞋,來人是個小姑娘!他心中一喜,心道,小姑娘好啊,騙騙就過去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