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是傷糊塗了吧。自身難保了,竟然還惦記著帝妃,當真是不長記性。來人,上刑。”他努力的繃著,眸中的淚不爭氣的在眼眶中打轉轉。
逃避似的轉過身去,鞭笞聲不住在耳邊響起。
他本以為簡昆會發怒,他,會流淚,若是真的忍受不住了哭喊出來也好。
可是刑房又顯得這樣安靜,除了皮鞭甩在軀體上的聲音,再無其他。
簡昆依舊死死的咬著下唇,連一句痛呼也沒有。
見小木子在一邊觀望,幾個行刑的獄吏倒是十足的賣力。
刑架上的那副軀體早已破敗不堪。
可是為什麼,他們就是不願意放過他?
他簡昆和那些死人又有什麼區別。
他不喊不叫,也早已失去了痛哭的力氣,活像一句任人擺佈的木偶。
難道鞭笞木偶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他苦苦的笑了,眉宇間是十足的嘲諷。
“停下。”
只是短短的時間,蕪石的內心防線卻要崩潰了,身體甚至無來由的顫抖。
“今日行刑就到這裡,你們幾個把他抬回去。”
蕪石努力壓抑著哭腔,生怕小木子看出任何破綻。
簡昆再度被扔進破舊的茅草堆時連呼吸都這麼痛苦。
他早已不愛惜這身皮肉,可每每想起她,還是會覺得心如絞痛。
或許,這便是上天給他的懲罰。
可他畢竟守護了一個心愛的女子,那這些傷痛又算得了什麼?迷迷糊糊之中他像是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踏入茫茫白霧中,他什麼也看不見,卻緩步而行。
“青竹,回來吧,青竹。”耳邊是至尊悠悠的話語。
他如此的想要掙脫,卻控制不住雙腳的尋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你經歷瞭如此磨難,又何必要貪戀世俗?回到本尊身邊,倒也清閒自在。”
“不,阿蓮她……”
他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似乎意識都變得含糊不清了,卻又努力的掙扎著想要逃脫。
“用情太深是你的過錯,從今天開始,本尊決不允許你再離開天都半步。”
“為什麼?那阿蓮她……”
簡昆正要說什麼,至尊輕輕地揮了揮衣袖,他便慢慢的失去了知覺。
暮時,夜深人靜。蕪石又再度來到了天牢。
“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我?”
簡昆那悲憤的神情似乎又浮現在了他的眸前,久久也褪散不去。
他輕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傷藥藏進了衣袖裡。
“大人又來了,這深更半夜的,大人來這裡做什麼?”守門的獄吏心生疑惑。
“怎麼?我來審查囚犯還要向你們請示?”
蕪石懶得與他們多費口舌,倒是三步並作兩步的向天牢的最深處行去。
即便是迫不得以,他也為今日所做之事心生內疚。
想起簡兄滿身鮮血的模樣,身體竟有些發顫。
他終於走到了鐵牢邊,方要說些什麼又覺得不合時宜。
下一秒只是將一瓶傷藥丟進了草榻上,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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