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主跑道的南北兩端!
大量的混凝土塊、鋼筋碎片混合著積雪和凍土被掀上數十米高的空中,煙塵夾雜著火光沖天而起。
這猛烈的起止點爆破,瞬間將這條維繫著聯合國軍前線空中力量的“生命線”攔腰斬斷。
緊接著,後續投彈精準地沿著跑道的縱向延伸爆炸,彈坑如巨大的腳印般密密麻麻布滿整個跑道。
跑道的平整度徹底消失,變成一段段無法起降的破碎廢墟。
兩處連線跑道的滑行道也同樣遭到了重點照顧,被炸得支離破碎。
整個機場的起降功能在幾十秒內宣告癱瘓!
幾乎是同時,第二攻擊叢集的戰鬥轟炸機以更低的高度展開掠襲。
他們的目標是防空炮陣地、高射機槍掩體以及軍營。
這些戰機的機頭下傾,機翼下火光頻閃,一枚枚機炮炮彈精準地撲向預設座標。
密集的彈雨掃過地面,打得積雪翻飛、土木飛濺,匆忙架設武器的美軍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撲倒。
就在第一、第二叢集撕開敵人防空圈、癱瘓機場功能的時刻,王偉率領著核心突擊編隊直插機場的核心區域。
“彼得!帶你的人負責油庫和彈藥區,絕不能讓它留到下一秒!”
王偉看了看下方的情況,簡短的對著無線電頻道下令道。
“明白,達瓦里希!
聽到命令了嗎,都跟我上!”
彼得連忙回應,並率領著由蘇聯志願飛行員組成的精銳分隊,向機場西北角的油料區和彈藥堆積區俯衝而去。
航彈和燃燒彈的混合投擲,立刻在那些區域點燃了一片片巨大的火海。
橙紅色的火焰翻滾著黑色的濃煙衝上雲霄,形成巨大的煙柱,幾十公里外都清晰可見。
王偉則親自率領編隊撲向機場的心臟,也就是指揮塔臺。
萬里一號戰機發出刺耳的俯衝尖嘯,王偉雙手穩穩地壓桿,目光死死鎖定目標。
高度急速下降,塔臺在瞄準具裡迅速放大。
“是時候了,立刻投彈!”
王偉大聲對著無線電頻道下令道。
剎那間,各個戰機機腹的炸彈呼嘯著脫離掛架,精準無比地砸向塔臺頂部!
“咻————-”
“轟隆!!!”
剎那間,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聲響起!
整個機場塔臺的上半部在劇烈的爆炸火光中徹底坍塌。
下半部分也燃起熊熊大火,玻璃碎片和殘骸被衝擊波掀起,四散飛濺。
一時間,這個指揮中樞已然化為一片火海。
與此同時,王偉機翼下的機炮發出憤怒的嘶吼。
炮彈如同鋼鐵洪流,掃射著塔臺附近的附屬通訊設施和試圖轉移的車輛,將一切抵抗和僥倖全部碾碎。
第一波對機場的毀滅性打擊剛剛結束,完成任務的飛機迅速爬升脫離,但整個攻擊並未停歇。
騰出手的第二攻擊叢集和部分後續投入的轟炸機群,開始按照預定座標,對水南城內及外圍防禦工事進行重點清除。
堅固半地下的美軍前沿指揮所外修築的碉堡、鐵絲網與壕溝構成的環形工事群,成為轟炸的目標。
重磅炸彈落下,堅硬的凍土被輕易撕裂,碉堡被巨大的衝擊波整體掀翻,然後在殉爆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連續不斷的精確轟炸,讓整片預設防禦陣地變成了殘骸遍地的死亡之地。
預設的交通壕被炸塌堵塞,通訊線杆被成排炸斷。
此刻的水南城,完全陷入末日般的混亂與驚恐之中。
機場和外圍陣地遭受毀滅性打擊的震撼場面,清晰地呈現在城內聯合國軍高層的眼前。
當第一聲炸彈在機場炸響時,水南城內的聯合國軍指揮部還一片愕然。
“上帝啊!這爆炸聲是……機場方向?!”
一名美軍通訊參謀手中剛譯出的漢江“激戰”電文飄落在地,失聲驚呼道。
緊接著,巨大的爆炸聲浪和隨之而來的地動山搖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僥倖。
高音喇叭發出歇斯底里的防空警報,但為時已晚。
窗外,耀眼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滾滾。
機場上爆燃的巨大油庫發出的光芒將整個指揮部窗戶都映成橘紅色,隨之而來的是更密集、更靠近的可怕爆炸!
整個指揮部大樓都在劇烈搖晃,天花板的塵土和牆皮撲簌簌落下。
範弗利特的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他一貫鎮定的面容變得極其難看。
“見鬼!不是漢江決戰!中國空軍所有戰機的目標是這裡!
快!立即進入防空地堡!快!!!”
李奇微更是臉色煞白,猛然吼道。
剎那間,整個聯合國軍指揮室內亂成一團。
高階軍官們在衛兵的簇擁下,跌跌撞撞地衝向最近的地下掩體入口。
幾名文職參謀動作稍慢,就在他們跑向門口時,一枚炸彈已經落在指揮部大樓側翼的附屬建築上。
“轟——!!!”
一道狂暴的衝擊波混合著火焰、碎石和破碎的鋼樑玻璃,無情地捲過指揮部側翼和大廳連線的走廊。
那幾名正在奔跑的美軍參謀瞬間被撕碎,慘叫被淹沒在巨大的爆炸聲中。
走廊牆壁倒塌,燃起大火。
李奇微和範弗利特在貼身警衛的拼命掩護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厚重的防爆地堡大門。
他們身後,主樓一側已經開始熊熊燃燒,走廊區域一片狼藉。
………………………………
天空中,萬里一號戰機內
王偉掃視著下方已成一片火海煉獄的機場和水南城外圍,默默點了點頭。
他拉動操縱桿,戰機輕盈地劃出一個大半徑弧線,開始爬升轉向。
“鷹群注意!預定目標已摧毀!
保持警戒,按順序退出戰鬥空域!
各編隊清點報告!”
王偉邊操縱戰機爬升,邊對著無線電通訊喊道。
“第一編隊脫離!”
“第二編隊脫離!”
“第三編隊報告,目標達成!”
“蘇聯編隊報告!核心目標已清除!”
無線電頻道中,各編隊的回覆快速而清晰的傳來。
整個編隊在王偉的精確指揮和彼得等骨幹的默契配合下,充分利用了突襲優勢,最大程度地避開了抵抗火力。
兩百架戰機如同完成精確手術的鷹群,在給予目標緻命的撕裂打擊後,有條不紊地迅速撤離戰場。
下方,水南城被籠罩在一片濃煙與恐懼之中。
機場化為燃燒的廢墟死地,關鍵防禦工事支離破碎。
僥倖未死的美軍士兵在斷壁殘垣間徒勞地奔走救火。
聯合國軍雖然僥倖保住了指揮層核心人員,但交通、機場功能徹底喪失,參謀人員損失。
最關鍵的是,整個指揮系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心理衝擊。
聯合國軍指揮部內
“將軍,中國空軍轟炸叢集第一打擊波次精準貫穿主跑道,三處中段炸點形成交錯深坑,修復時間初步預估超過四十八小時。
儲油罐區中彈兩處,火勢仍在撲救。
塔臺及核心通訊天線陣列已物理性摧毀。
地勤人員及少量滯留機場的飛行預備隊損失…確認一百七十九人陣亡,四十六人重傷,輕傷無法統計。
城內高炮陣地損失七成,西側永久防禦工事核心節點被摧毀四處。
初步判斷,城內傷亡總計約五百人左右。
指揮系統的通訊短暫中斷已恢復,但,士氣受到沉重打擊。”
範弗利特參謀長低聲彙報道。
“啪!”
剎那間,李奇微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沉重的悶響聲響起。
桌上的咖啡杯震顫著跳起,褐色的液體潑濺在攤開的作戰地圖上。
“範弗利特!之前你信誓旦旦地告訴所有人,伍萬里迴帶著中國鋼七總隊撞向我們的漢江防線!
你要在那裡‘埋葬’他們!你要畢其功於一役!
結果呢?
他們的空軍像蝗蟲一樣撲向我們的心臟!
炸燬了我們的水南機場和大量工事!
為什麼中國空軍不在漢江戰場決戰,卻用寶貴的炸彈炸我們這裡?!
為什麼會這樣?!
回答我!”
李奇微看著範弗利特,憤怒的罵道。
李奇微的咆哮剛剛落下回音,一個身影從長桌的次席位置倏然站起。
“報告司令官!
範弗利特參謀長的判斷,恐怕從根子上就出現了方向性的致命錯誤!
他錯誤評估了敵軍指揮官的意圖與能力!
現在最危急的狀況是什麼?
水南城兵力極度空虛!
我們大量的機動作戰力量,都被按照‘漢江決戰’的預案,調動到了北面那條該死的漢江干流防線上!
距離水南城最近的快速反應機動部隊,也在一百公里以外!
更要命的是,我們現在失去了水南機場的航空支撐能力!
說不定伍萬里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在漢江和我們硬碰硬!
之前的一切都可能是煙霧!
而現在,他們的空軍傾巢而出,不惜代價轟炸水南,摧毀機場,癱瘓我們空中反制力量,這是為什麼?!
毫無疑問,這是地面閃擊前的開路炮火!
他們在為鋼鐵般的陸地突擊鋪平道路!
目標絕對就是水南城!
而且時間視窗絕不會太長,他們必然知道我們的主力回援需要時間!
將軍!水南城是什麼地方?是我們司令部的中樞!
是聯合國軍在朝鮮的指揮大腦!
司令官閣下和我們所有人的命脈都系在這裡!
一旦那些中國士兵衝進來,您想過後果嗎?
想象一下伍萬里俘虜聯合國軍司令部所有高階將領的照片被世界所有報紙登出來!
整個朝鮮戰爭的天平!整個自由世界的臉面!都將被這屈辱的一幕徹底打翻!這仗!
我們還怎麼打?!我們所有人,都將成為歷史的罪人和笑柄!
將軍,我們應該立刻將平澤的第三師主力調回來防守,否則可能就真的完了!”
副參謀長艾克爾伯格臉色同樣鐵青,焦急的喊道。
轟——!
剎那間,指揮部內所有人都紛紛擔憂起來。
對淪為戰俘恥辱的恐懼,瞬間在密閉的指揮室內炸開。
“上帝……艾克爾伯格將軍說的是事實!”
“我們……我們必須確保司令部絕對安全!”
“水南現在還有多少能作戰計程車兵?兩個連?見鬼!他們很可能守不住!”
“還有防空!沒有制空權,中國戰機要是再來一波……我們就全完了!全完了!”
一時間,各個美軍參謀開始擔憂的討論起來。
“閉嘴!都給我閉嘴!
副參謀長閣下!
你只看到了眼前的牆,卻看不到牆後面就是無底的懸崖!
調走平澤的第三師主力?為了給水南城一個暫時‘安全’的假象?
這絕對是敵人最渴望看到的!
一旦第三師主力離開平澤,中國軍隊完全可以抓住這個空隙,就能像捅穿窗戶紙一樣拿下平澤陸地方向!
那裡的防禦核心就是第三師叢集!
更致命的是平澤港!
現在留守平澤港的是什麼?
不過是一支先鋒海軍分隊!
區區幾艘船!
怎麼抵擋可能來的中國海軍?!
調動第三師就等於我們親手為伍萬里開啟一條通往海路勝利大逃亡的黃金通道!
想想看!整個聯合國軍被一箇中國志願軍團長在漢江來回穿梭四次!
把我們精心構築的封鎖線當成了自家的後花園!
造成了我們難以承受的巨大傷亡之後…最終從海上溜走?!”
範弗利特連忙質疑道。
“夠了——!統統給我閉嘴——!”
李奇微如同雷霆炸裂的咆哮席捲了指揮室。
所有爭執和喧譁瞬間被這純粹的、充滿暴戾的權威碾得粉碎!
“水南城的危險!
漢江防線主力被調離可能產生的漏洞!
平澤港面臨的潛在威脅!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
所有可能我都考慮到了!
但你們記住!
我們的兵力,並非無窮無盡!
我們的迴旋餘地,也並非無限廣闊!
倉促調兵…是大忌中的大忌!
漢江防線上空的空軍控制權還在嗎?”
李奇微深吸一口氣,說道。
“在!絕對優勢仍在!我們的戰鬥機群處於絕對制空狀態!他們擋不住我們的空勤偵察!”
一名美軍參謀回應道。
“好!傳我命令!
第一:漢江沿線所有主力攻擊集團,立即抽調各自不少於三分之一的高機動兵力單位,組成緊急回援集團!
具體序列由參謀部在一刻鐘內擬交我批准!
第二:以上各回援單位,必須在接到命令後三十分鐘內完成準備!不計代價強行軍回來!
第三:平澤守軍!立即進入最高階別戰備狀態!
第三師主力依託預設陣地組織堅固防禦,同時命令港口守備部隊及驅逐艦分隊,提高至一級戰鬥警報!
嚴防敵軍任何方向的海上突襲或地面滲透!
沒有我的親筆手令,平澤方向一兵一卒,一槍一炮,都不許擅動!
違令者!軍法論處!
“第四:水南城現有所有防禦力量!動員一切可以拿起武器的人!
憲兵隊、後勤人員、工程兵…通通編入防禦體系!
依託核心堡壘區域!準備層層抵抗!逐屋死守!”
李奇微想了想,果斷下令道。
一連串的命令清晰、果斷,每一個指令都精確針對了當前致命弱點,同時又最大限度地維持了整體防線的架構和彈性。
沒有完全否定範弗利特對平澤的戰略憂慮,也直面回應了艾克爾伯格對水南安危的恐懼,更在最短時間內最大可能調動了最有效的機動力量。
這是夾在無數巨大風險之間,唯一可行的、走鋼絲般的權衡之策。
李奇微那鋼澆鐵鑄的目光掃視全場。剛才還紛爭不斷、陷入各自恐慌泥沼的參謀軍官們,如同被無形的線瞬間扯緊。
沒有任何猶豫,所有人條件反射般猛地站直身體!
“yes,sir!”
眾人帶著一絲的是服從與敬畏齊聲應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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